傍晚的風裹著點煙火氣，吹得路邊的路燈都晃了晃，橘黃色的光灑在老街上，把人影拉得老長。厲沉舟牽著蘇晚的手，慢悠悠地逛著，兩人剛從旁邊的商場出來，蘇晚說逛累了，想找點接地氣的東西吃，厲沉舟二話沒說就陪她往老街鑽。
兩邊的小吃攤早就支棱起來了，油煙順著風飄得老遠，炸串的滋滋聲、烤紅薯的甜香、還有麻辣燙咕嘟咕嘟的冒泡聲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直叫。蘇晚眼睛掃來掃去，突然拽了拽厲沉舟的胳膊，指著前麵一個亮著燈泡的泡麵攤：“哎，你看那個！泡麵攤！好久沒吃這種街頭泡麵了，聞著就香，咱們嘗嘗唄？”
厲沉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隻見一個鐵皮棚子底下，擺著四張掉漆的塑料小桌，旁邊支著個煤爐子，上麵架著口大鍋，鍋裡的水冒著熱氣，旁邊堆著好幾箱泡麵，各種口味都有。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件沾了油汙的灰色背心，正彎腰給客人煮麵，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本來想說這地方看著不太乾淨，想帶蘇晚去旁邊乾淨點的館子，但轉頭看見蘇晚眼裡亮晶晶的，滿是期待，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笑著捏了捏她的手：“行，想吃就吃，你開心就行。”
兩人走到攤子前，老板剛給上一桌客人端完麵，擦了擦手，抬頭瞥了他們一眼。這一眼掃過去，老板的眉頭就悄悄皺了起來——厲沉舟穿的是一身定製的黑色西裝，料子挺括，腕上那塊百達翡麗的表在燈光下閃著光，一看就不是常來這種路邊攤的人；蘇晚穿著連衣裙，背著個限量款的包，渾身上下透著精致，怎麼看都跟這油膩膩的泡麵攤格格不入。
老板心裡嘀咕，這倆八成是來體驗生活的富家子弟，說不定就是圖個新鮮，指不定吃兩口就嫌臟扔了，還耽誤他做生意。這麼一想，臉上的態度就更冷淡了，沒主動招呼，就站在那兒等著他們開口。
蘇晚沒在意老板的態度，拉著厲沉舟找了張相對乾淨的桌子坐下，對著老板喊：“老板，來兩碗泡麵！要番茄味的，多加個雞蛋！”
老板“嗯”了一聲，語氣淡淡的，剛要轉身去煮麵，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斜著眼掃了厲沉舟一眼，嘴裡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兩人聽見：“番茄味的，加雞蛋，這一碗算下來得十塊錢呢，你們……吃得起嗎？”
這話一出口，蘇晚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她沒想到老板會這麼說話，剛想開口反駁，厲沉舟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
他本來就長得高，一站起來，往那兒一杵，自帶一股壓人的氣場，剛才還顯得有些擁擠的小棚子，瞬間就覺得逼仄起來。厲沉舟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神冷冷地盯著老板，聲音裡沒帶一絲溫度：“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老板被他這眼神嚇得心裡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但轉念一想，自己在這擺攤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難不成還怕了這倆毛頭小子？於是又硬著頭皮抬起頭，語氣裡帶著點嘲諷：“我說，這一碗十塊，兩碗二十，你們確定吃得起？彆到時候吃完了沒錢付，我還得跟你們扯皮。”
“吃得起？”厲沉舟突然笑了，那笑容裡沒半點暖意，反而透著股狠勁兒，“十塊錢一碗的泡麵，你也敢問我吃不吃得起？”
他說著，沒等老板反應過來，轉身就朝著旁邊堆泡麵的箱子走了過去。那箱子裡碼得整整齊齊的，全是各種口味的泡麵，少說也有幾百包。厲沉舟伸出手，一把抓住箱子的邊緣，稍微用力一掀——“嘩啦”一聲，整箱泡麵全被他掀翻在地，包裝袋散落一地，有的還被踩破了，麵餅掉出來，混著地上的油汙，瞬間就沒法吃了。
老板嚇得大叫一聲：“哎！你乾什麼！你瘋了！”他趕緊衝過去想撿，可厲沉舟根本不給她機會，又伸手去掀旁邊另一箱泡麵，又是“嘩啦”一聲，第二箱也全砸在了地上。
周圍吃泡麵的客人都被這動靜嚇著了，紛紛停下筷子看過來，還有人拿出手機拍照，小聲議論著：“這是咋了？怎麼突然砸東西啊？”“好像是老板說他們吃不起，這男的生氣了吧？”“我的天，這泡麵砸得，得損失不少錢啊！”
老板急得跳腳，臉都紅了，指著厲沉舟喊：“你住手！你知道這一箱泡麵多少錢嗎？你砸了我的東西，你得賠！你今天不賠，彆想走！”
厲沉舟根本沒理他，繼續掀著旁邊的箱子，一箱、兩箱、三箱……沒一會兒，攤子上堆著的幾箱泡麵全被他砸在了地上，整個棚子底下全是散落的泡麵和包裝袋，看著一片狼藉。
蘇晚站在旁邊，一開始也有點懵，但看著厲沉舟這副樣子，心裡不僅沒覺得過分，反而覺得解氣——誰讓這老板狗眼看人低，活該！她走到厲沉舟身邊，拉了拉他的胳膊：“沉舟，彆砸了，差不多得了。”
厲沉舟這才停下動作，轉頭看向氣得渾身發抖的老板，從西裝內袋裡掏出錢包，隨手抽出一遝現金，“啪”地甩在桌子上。那遝現金厚厚的，一看就不少於一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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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夠賠你的泡麵了吧？”厲沉舟語氣冰冷，眼神裡滿是不屑，“十塊錢一碗的東西，你也配跟我談吃不吃得起？我告訴你，我今天砸了你的泡麵，不是我吃不起，是我嫌臟，不想吃。彆說這點泡麵，就是把你這整個攤子買下來砸了，我也花得起這個錢！”
老板看著桌上那遝現金，眼睛都直了，剛才的火氣瞬間就消了大半，隻剩下傻眼——他這輩子擺攤，也沒見過有人隨手就甩一萬塊出來的！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剛才那股子囂張勁兒早就沒影了，隻剩下手足無措。
厲沉舟瞥了他一眼，懶得再跟他廢話，伸手牽過蘇晚的手：“寶貝，咱們走，跟這種人廢話，掉價。”
蘇晚點點頭，跟著厲沉舟往外走。路過那堆散落的泡麵時，她還特意回頭看了一眼老板，隻見老板蹲在地上，看著滿地的泡麵，臉上又是心疼又是後悔，那模樣，彆提多狼狽了。
兩人走出鐵皮棚子，晚風一吹，剛才的火氣也散了不少。蘇晚靠在厲沉舟懷裡，忍不住笑了：“你剛才也太凶了吧，把人家老板嚇得都快哭了。”
厲沉舟捏了捏她的臉蛋，語氣瞬間軟了下來：“誰讓他敢說你吃不起？我寶貝老婆想吃碗泡麵，彆說十塊，就是十萬一碗，我也得給你買。他敢狗眼看人低，就得受點教訓。”
蘇晚心裡暖暖的，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知道你疼我，不過剛才砸了那麼多泡麵，好像有點浪費了。”
“浪費啥，”厲沉舟笑了，“錢能解決的事，都不算事。隻要你沒受委屈，浪費這點算啥。再說了，那老板狗眼看人低，也該讓他長點記性，以後彆隨便看不起人。”
兩人說著，繼續沿著老街往前走。剛才沒吃成泡麵，蘇晚的肚子還是有點餓，厲沉舟牽著她的手，眼神在路邊的小吃攤上掃來掃去：“再看看想吃點啥？前麵有個烤串攤，看著還不錯，要不嘗嘗？”
蘇晚點點頭：“好啊！不過這次咱們可得找個態度好點的老板，彆再遇到剛才那種人了。”
“放心吧，”厲沉舟笑著說，“再遇到那種人，我還幫你出氣。”
兩人走到烤串攤前，攤主是個年輕的小夥子，見他們過來，熱情地招呼：“哥，姐，想吃點啥？我們家的烤串都是新鮮的，味道絕對好！”
蘇晚看著小夥子熱情的樣子，心情也好了不少，笑著點了幾串自己愛吃的：“來兩串烤雞翅，兩串烤魷魚，再來幾串素菜！”
“好嘞！”小夥子應著，趕緊轉身去烤串，還不忘跟他們聊天，“哥，姐，你們看著麵生，是第一次來這條街吧？我們家在這擺攤好幾年了，好多老顧客都愛來吃！”
厲沉舟嗯了一聲，沒多說話，隻是眼神溫柔地看著蘇晚，時不時地幫她拂開額前的碎發。蘇晚跟小夥子聊著天，臉上滿是笑容，剛才在泡麵攤的不快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
沒一會兒，烤串就好了，小夥子用紙袋裝好遞過來，還額外送了兩串烤香菇：“哥，姐，嘗嘗這個，剛烤好的，免費送你們的！”
蘇晚笑著接過：“謝謝老板！”
兩人找了個路邊的石墩坐下，蘇晚拿起一串烤雞翅咬了一口，外皮焦香，裡麵的肉鮮嫩多汁，好吃得眼睛都亮了：“哇！這個好好吃！比剛才那個泡麵攤強多了！”
厲沉舟看著她吃得開心，自己也拿起一串烤魷魚吃了起來，雖然是路邊攤的烤串，比不上他平時吃的山珍海味，但看著蘇晚滿足的樣子，覺得比什麼都好吃。
兩人一邊吃著烤串，一邊聊著天，晚風輕輕吹著，特彆愜意。蘇晚靠在厲沉舟的肩膀上，小聲說：“其實有時候覺得，這種路邊攤也挺有意思的，比那些高級餐廳熱鬨多了。”
厲沉舟點點頭：“隻要你喜歡，以後咱們經常來。不管是高級餐廳，還是路邊攤，隻要能跟你一起吃，我都覺得好。”
蘇晚心裡甜甜的，抬頭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厲沉舟，有你真好。”
“傻瓜，有你才好，”厲沉舟緊緊握著她的手，“以後不管你想吃啥，想去哪，我都陪著你，誰也不能讓你受委屈。”
吃完烤串，兩人又逛了一會兒老街，蘇晚買了些小零食，厲沉舟一直跟在她身邊，幫她拎著東西，眼神裡滿是寵溺。路過一家賣的小攤時，蘇晚眼睛一亮，拉著厲沉舟跑了過去：“老板，來一個！要粉色的！”
老板是個老奶奶，笑著點點頭，很快就做了一個大大的粉色遞給蘇晚。蘇晚接過，咬了一口，甜甜的，軟軟的，像雲朵一樣。她笑著把遞到厲沉舟嘴邊：“你嘗嘗，可甜了！”
厲沉舟張嘴咬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散開，他平時很少吃這種甜食，但因為是蘇晚喂的，覺得格外好吃，忍不住笑了：“嗯，確實挺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