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沉舟對著鏡子扯了扯額前的碎發，發絲蹭過臉頰，帶著點發癢的觸感。他抬手攏了攏頭發，烏黑的發絲順著指縫滑落，在身後垂成一道順滑的弧線，堪堪擦過腰間——這頭發，養了整整三年，終於到了他當年隨口一提的長度。
三年前，厲氏集團那場風波剛過，他從醫院醒來，窗外的梧桐葉落了一地。蘇晚坐在病床邊，手裡攥著塊毛巾，眼圈紅紅的，見他睜眼，眼淚先掉了下來：“厲沉舟，你嚇死我了。”
那時候他剛從鬼門關搶回一條命，公司雖穩住了根基，卻也元氣大傷，陸澤鋃鐺入獄，蘇晚也因為當初被裹挾著參與其中，心懷愧疚，一直默默守在他身邊。他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突然就笑了，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哭什麼？我這不還活著麼。”
蘇晚抹了把眼淚，嗔怪地瞪他一眼：“都這樣了還笑！”
他看著她慌亂擦淚的樣子，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以前他總覺得，蘇晚是溫室裡的花，需要人捧著護著，可這場風波裡，她卻硬生生扛住了壓力，一邊幫他穩住公司裡的老員工，一邊跑前跑後照顧他，半點沒露出過退縮的樣子。
那天下午，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病床前，他忽然抓過蘇晚的手，認真地看著她：“蘇晚，等我頭發留到及腰，我就娶你。”
蘇晚愣了愣，臉頰瞬間紅透，抽回手，彆過臉去：“你胡說什麼呢，頭發留那麼長像什麼樣子。”嘴上這麼說，耳朵卻紅得能滴出血來。
厲沉舟卻當了真。從那天起，他再也沒踏進過理發店半步。起初公司裡的人還議論紛紛，老部下私下裡勸他：“厲總，您這頭發也太長了，出去談生意不像樣子啊。”
他卻隻是笑笑：“無妨，真正願意和咱們合作的，不會在意我的頭發長短。”
日子一天天過去，他的頭發越來越長，從齊耳到過肩，再到如今的及腰。這三年裡，他和蘇晚一起打理公司，一起在周末去郊外爬山，一起在傍晚的路邊攤吃烤串喝啤酒，日子過得平淡卻踏實。
蘇晚也從最初的不好意思，漸漸習慣了他的長發。有時候她會趁著他看書的時候，悄悄幫他梳理頭發，手指穿過烏黑的發絲，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麼珍寶。厲沉舟就任由她擺弄，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總能看到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這天晚上，厲沉舟加班到很晚，剛走出公司大樓，就看到蘇晚站在路燈下等著他。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見他出來，立刻笑著迎上來：“下班了？我給你帶了夜宵。”
厲沉舟接過保溫桶，順手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長發垂落在她的後背，帶著點溫熱的觸感。“怎麼這麼晚還過來？”
“怕你餓啊。”蘇晚在他懷裡蹭了蹭，“快嘗嘗，我做的你最愛吃的紅燒肉。”
兩人坐在車裡，厲沉舟打開保溫桶，濃鬱的肉香撲麵而來。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塊放進嘴裡，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開，他滿足地歎了口氣：“還是你做的好吃。”
蘇晚笑著看他：“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她的目光落在他的長發上，忍不住伸手撥了撥，“你這頭發，真的及腰了呢。”
厲沉舟動作一頓，抬頭看向她，眼裡帶著笑意：“是啊，剛好及腰了。”
蘇晚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小聲說：“我就是隨口說說。”
厲沉舟卻放下勺子，認真地看著她：“蘇晚，我當初說的話，可不是隨口說說。”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等忙完這陣子，我們就結婚。”
蘇晚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驚喜：“真的？”
厲沉舟笑著點頭：“當然是真的。我厲沉舟說話算話，頭發及腰，就娶你。”
蘇晚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這一次，卻是喜悅的淚水。她撲進厲沉舟懷裡，緊緊抱住他：“厲沉舟，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
厲沉舟輕輕拍著她的背，長發披散在她的肩頭，溫柔得不像話：“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從那天起，厲沉舟開始著手準備婚禮。他沒有選擇盛大的婚禮場地，而是選了一處郊外的小莊園，那裡有大片的花海，還有一個小小的湖泊，是他和蘇晚以前經常去散心的地方。
婚禮的籌備過程很繁瑣，蘇晚卻樂在其中。她每天下班之後，就拉著厲沉舟去看婚紗、挑戒指，臉上總是掛著藏不住的笑意。厲沉舟也耐心十足，不管她提出什麼要求，他都一一答應，隻希望能給她一個完美的婚禮。
這天，兩人一起去試婚紗。蘇晚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從試衣間裡走出來，站在鏡子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厲沉舟：“好看嗎？”
厲沉舟看著她，眼裡滿是驚豔。婚紗的款式簡潔大方，卻將她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長發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整個人美得像個墜入凡間的天使。他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好看，我家蘇晚穿什麼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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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臉頰微紅，低頭笑了笑。厲沉舟看著她的樣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站在厲氏集團的門口，手裡拿著簡曆，眼神裡滿是期待和緊張。
他那時候剛接手公司不久，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小姑娘很特彆。後來他把她招進了公司，看著她從一個懵懂的實習生，一步步成長為能獨當一麵的得力助手，再到後來，成為他生命裡最重要的人。
“在想什麼呢？”蘇晚見他走神，輕輕推了推他。
厲沉舟回過神來，笑著搖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能遇到你，真好。”
蘇晚心裡一暖，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厲沉舟愣了愣，隨即反客為主，低頭吻住了她。長發垂落，將兩人籠罩在其中，空氣中彌漫著甜蜜的氣息。
婚禮的日子越來越近，厲沉舟卻忽然有些緊張。他拉著老部下喝酒，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老部下笑著調侃他：“厲總，您這馬上就要抱得美人歸了，怎麼還愁眉苦臉的？”
厲沉舟歎了口氣：“我就是怕，以後給不了她幸福。”
老部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厲總，您這就多慮了。您對蘇小姐的心意，我們都看在眼裡。再說了，你們倆一起經曆了這麼多，還有什麼坎過不去的？”
厲沉舟想想也是，他和蘇晚一起走過了最艱難的日子，以後的日子，隻會越來越好。他放下酒杯，心裡的不安漸漸消散。
婚禮當天，天氣格外晴朗。小莊園裡擺滿了鮮花，五顏六色的氣球在空中飄著，到處都洋溢著喜慶的氣氛。親朋好友們都來了，臉上帶著祝福的笑容。
厲沉舟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長發被精心打理過，柔順地披在身後，襯得他整個人俊朗又溫柔。他站在花海中間，目光緊緊盯著莊園的入口，等著他的新娘。
終於，音樂響起，蘇晚挽著父親的手臂，緩緩走了過來。她穿著潔白的婚紗，頭上戴著白色的頭紗，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一步步朝著厲沉舟走來。
厲沉舟看著她，眼裡滿是溫柔和寵溺。他快步走上前，從蘇晚父親的手裡接過她的手，緊緊握住。蘇晚抬頭看著他，眼裡閃著淚光，卻笑得無比燦爛。
神父站在他們麵前，開始宣讀誓詞。當問到厲沉舟是否願意娶蘇晚為妻，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都永遠愛她、守護她的時候，厲沉舟看著蘇晚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願意。”
聲音不大，卻無比堅定。
輪到蘇晚的時候，她看著厲沉舟，哽咽著說：“我願意。”
交換戒指的時候，厲沉舟小心翼翼地將戒指戴在蘇晚的無名指上，然後輕輕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一下。蘇晚也拿起戒指，戴在厲沉舟的手上，動作輕柔又認真。
儀式結束後，親朋好友們紛紛上前祝福。厲沉舟和蘇晚一起舉杯，向大家表示感謝。看著眼前熱鬨的場景，厲沉舟忽然覺得，這三年留長發的等待，一切都值得。
晚上，送走了所有的客人，厲沉舟和蘇晚回到了他們的新房。房間裡布置得溫馨又浪漫，牆上掛著他們的婚紗照，照片上的兩人笑得無比幸福。
蘇晚靠在厲沉舟的懷裡，手指輕輕撫摸著他的長發：“厲沉舟，你說我們以後的日子，會一直這麼幸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