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厲沉舟笑了，笑聲裡全是破碎的絕望，“我的孩子沒了！他們才那麼小，念念昨天還跟我說要吃我做的糖醋排骨，小寶今天早上還在我懷裡咿呀學語……現在他們沒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他猛地扯開蘇晚的手，轉身往外走。蘇晚踉蹌著爬起來，從背後緊緊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的背上，眼淚終於決堤，滾燙地砸在他的衣服上：“沉舟，我也疼啊！我的心都碎了！可我們不能衝動！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辦？我們還要為孩子討回公道，不是嗎？法律會製裁陸澤的！”
“法律？”厲沉舟掰開她的手，轉過身，看著她淚流滿麵的臉，眼裡滿是嘲諷，“法律給我的孩子判了什麼？判了他們白白死去嗎？陸澤不過是坐牢，可我的念念和小寶，再也回不來了！”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命令：“通知下去，給每個到場的員工，準備一匹馬。再調遣所有能調動的人手和資源，十分鐘後，在監獄門口集合。”
“馬？”助理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馬。”厲沉舟看著窗外沉沉的暮色，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我要帶著他們，從正門衝進去，親手宰了陸澤。”
掛了電話，他伸手想去擦蘇晚的眼淚，可手剛抬起來，就被蘇晚用力打開。她看著他，眼裡滿是哀求，還有一絲絕望的抗拒：“厲沉舟，你清醒一點！你這樣做，和陸澤有什麼區彆？你這是在毀了你自己，毀了我們剩下的一切！”
“剩下的一切？”厲沉舟喃喃重複著，眼神空洞地掃過這個曾經充滿歡聲笑語的家——牆上還掛著一家四口的全家福，照片裡的念念紮著羊角辮，小寶在他懷裡咧嘴笑，蘇晚靠在他身邊，眼裡滿是溫柔。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刺，紮得他心口疼。
“沒有了，晚晚。”他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徹底的死寂，“孩子們沒了，什麼都沒剩下了。我活著，就是為了讓陸澤陪葬。”
他甩開蘇晚的手，大步往外走。蘇晚追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裡：“我不準你去！厲沉舟，你要是敢踏出這個門，我就……我就死在你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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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舟的腳步頓住了，他低頭看著蘇晚蒼白的臉，看著她眼裡的決絕，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他知道，蘇晚說到做到，可他更知道，他不能就這麼算了——那是他的孩子，是他捧在手心裡疼愛的寶貝，怎麼能白白死去？
“晚晚，放手。”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彆逼我。”
“我不放！”蘇晚把臉埋在他的胳膊上，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袖，“沉舟，我們還有彼此啊！我們還可以……還可以再生一個孩子，我們還可以重新開始！你不能就這麼毀了自己！”
“重新開始？”厲沉舟苦笑一聲，“念念和小寶是獨一無二的，誰也替代不了。晚晚，我知道你疼，可我必須去。否則，我這輩子都不會安心，我對不起孩子們。”
他輕輕掰開蘇晚的手，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在淩遲自己的心。蘇晚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終於癱坐在地上，放聲大哭：“厲沉舟！你回來！你要是出了事，我怎麼辦啊！”
厲沉舟沒有回頭，他怕自己一回頭，就再也沒有勇氣踏出這扇門。他推開門，外麵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在他的臉上，卻絲毫感覺不到冷。跑車的引擎聲再次響起，朝著公司的方向疾馳而去。
到公司樓下時，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幾百名員工沉默地站在那裡，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助理牽著一匹匹高大的駿馬走過來，馬匹的鬃毛在風中飛揚，眼裡透著野性。
“厲總。”助理低聲說，“所有準備都妥當了，隻是……這樣真的值得嗎？”
厲沉舟沒有回答，他翻身跨上一匹黑色的駿馬，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那是他年輕時收藏的，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用在這樣的場合。他勒住韁繩，居高臨下地看著廣場上的員工，聲音洪亮而沙啞：“今天，我厲沉舟的孩子被人害死了。凶手就在監獄裡，可法律給不了我公道，我隻能自己去要！”
“願意跟我走的，現在就上馬。以後不管出了什麼事，我厲沉舟一人承擔，絕不會連累你們！不願意的，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怪你們！”
廣場上一片寂靜，隻有風吹過馬匹鬃毛的聲音。過了幾秒，一個老員工率先翻身上馬，高聲喊道：“厲總，我們跟著你！小小姐和小少爺那麼可愛，不能就這麼白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越來越多的員工跨上馬匹，幾百匹駿馬在廣場上躁動起來，蹄子刨著地麵，發出沉悶的聲響。厲沉舟看著眼前的景象，眼裡閃過一絲動容，隨即又被狠戾取代。
“出發！”他大喝一聲，雙腿一夾馬腹，黑色的駿馬率先衝了出去。身後，幾百匹駿馬緊隨其後，蹄聲如雷，朝著監獄的方向狂奔而去。
街道上的行人紛紛避讓，看著這支浩浩蕩蕩的馬隊，臉上滿是驚恐。警笛聲很快響起，幾輛警車跟了上來，擴音器裡傳來警察的喊話：“厲沉舟！請你立刻停止你的行為！你這是在違法！”
厲沉舟充耳不聞，他眼裡隻有監獄的方向，隻有陸澤那張癲狂的臉。他仿佛能看到孩子們躺在白布下的樣子，能聽到他們最後一聲“爸爸”，那聲音像鞭子一樣抽在他的心上，讓他恨不得立刻衝到陸澤麵前，將他碎屍萬段。
監獄門口，守衛早已接到通知，荷槍實彈地守在門口。看到馬隊衝過來，為首的警察拿起喇叭喊道：“厲沉舟！再往前一步，我們就開槍了！”
厲沉舟勒住韁繩，黑色的駿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嘶鳴。他看著監獄厚重的鐵門，看著門後那片囚禁著凶手的地方，眼裡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
“讓開！”他怒吼一聲，聲音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我要找陸澤！讓他出來受死！”
“厲沉舟，你冷靜點！”警察喊道，“陸澤已經被嚴密看管起來了，他跑不了！你這樣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就在這時，一輛跑車疾馳而來，停在馬隊旁邊。蘇晚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她的頭發淩亂，臉上還掛著淚痕，卻眼神堅定地走到厲沉舟的馬前：“沉舟，你下來！我們不能這樣！”
厲沉舟低頭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掙紮：“晚晚，你回去。”
“我不回去！”蘇晚仰著頭，看著他，“你要是非要衝進去，就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沉舟，我們的孩子已經沒了，我不能再失去你！你要是出事了，誰來為孩子們討回公道？誰來陪我走完剩下的路？”
她的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厲沉舟心裡那扇緊閉的門。他看著蘇晚蒼白而決絕的臉，看著她眼裡的恐懼和哀求，心裡的瘋狂漸漸褪去，隻剩下無儘的疲憊和疼痛。他想起孩子們生前的樣子，想起他們一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時光，想起蘇晚為了他和孩子們付出的一切——他不能就這麼毀了自己，不能讓蘇晚再承受失去他的痛苦。
“晚晚……”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手裡的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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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舟，我們回去。”蘇晚伸出手，眼淚再次掉下來，“我們相信法律，我們一定會讓陸澤付出應有的代價。我們還要好好活著，帶著孩子們的希望好好活著，好不好？”
厲沉舟看著她伸出的手，那雙手曾經牽著孩子們的小手，曾經為他洗衣做飯，曾經在他受傷時溫柔地撫摸他的傷口。他緩緩彎下腰，握住她的手，那觸感溫熱而真實，讓他混沌的腦子終於清醒了幾分。
他翻身下馬，緊緊抱住蘇晚，將臉埋在她的頸窩，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晚晚，我好疼……我的心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蘇晚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眼淚也止不住地流，“我也疼，可我們要堅強。孩子們在天上看著我們，他們希望我們好好的。”
馬隊上的員工看著這一幕，紛紛下馬，沉默地站在一旁。警笛聲漸漸遠去，監獄門口的守衛也鬆了口氣。
厲沉舟抱著蘇晚，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淚流乾，直到心裡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一些。他抬起頭，看著蘇晚紅腫的眼睛，輕聲說：“晚晚，我們回去。”
蘇晚點了點頭，牽著他的手，一步步朝著跑車走去。身後，幾百名員工默默地跟在他們身後，沒有人說話，卻用行動表達著對他們的支持。
回到家，屋裡還是那樣的景象，隻是少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顯得格外冷清。厲沉舟和蘇晚坐在沙發上，緊緊依偎在一起，看著牆上的全家福，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很久，蘇晚輕聲說：“沉舟，我們把孩子們的東西收拾一下吧。把他們的玩具、衣服，還有他們最喜歡的繪本，都好好收起來。”
厲沉舟點了點頭，起身和蘇晚一起收拾。他們小心翼翼地拿起孩子們的玩具，輕輕撫摸著上麵的痕跡，仿佛還能感受到孩子們的溫度。念念的畫筆還放在桌上，上麵還沾著顏料；小寶的奶瓶還在消毒櫃裡，仿佛下一秒就會聽到他咿呀學語的聲音。
收拾完東西，已經是深夜了。厲沉舟和蘇晚躺在床上，卻毫無睡意。厲沉舟緊緊抱著蘇晚，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晚晚，你說孩子們會不會怪我們？怪我們沒有保護好他們？”
“不會的。”蘇晚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孩子們那麼愛我們，他們知道我們已經儘力了。他們會在天上看著我們，保佑我們的。”
“嗯。”厲沉舟閉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眼淚，“晚晚，我們以後要好好的，不能再讓孩子們擔心了。”
“好。”蘇晚點了點頭，將臉埋在他的懷裡，“我們一起好好的。”
接下來的日子裡，厲沉舟和蘇晚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每天都渾渾噩噩地活著。直到有一天，律師打來電話，告訴他們陸澤的案件有了新的進展——警方在調查中發現，陸澤不僅策劃了殺害孩子們的案件，還涉嫌多項經濟犯罪，證據確鑿，法院將對他進行重審。
聽到這個消息，厲沉舟和蘇晚的眼裡終於有了一絲光亮。他們知道，這是孩子們用生命換來的公道，他們一定要讓陸澤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重審那天，厲沉舟和蘇晚坐在法庭的原告席上，看著被告席上的陸澤。陸澤穿著囚服，頭發淩亂，臉上沒有了往日的囂張，隻剩下無儘的頹廢。當法官宣讀判決書，判處陸澤死刑，立即執行時，厲沉舟和蘇晚終於忍不住，在法庭上失聲痛哭。
走出法庭，陽光灑在身上，卻絲毫感覺不到溫暖。厲沉舟牽著蘇晚的手，輕聲說：“晚晚，孩子們的仇報了。”
蘇晚點了點頭，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嗯，他們可以安息了。”
他們沒有回家，而是開車去了孩子們最喜歡的海邊。海風輕輕吹過，帶著鹹鹹的味道。厲沉舟和蘇晚坐在沙灘上，看著遠處的海平麵，仿佛看到孩子們在海浪中奔跑嬉戲的身影。
“念念，小寶，爸爸媽媽來看你們了。”蘇晚輕聲說，“壞人已經受到懲罰了，你們在天上要好好的，不要擔心爸爸媽媽。”
厲沉舟伸出手，緊緊握住蘇晚的手：“晚晚，我們以後每年都來這裡看他們，好不好？”
“好。”蘇晚笑著點頭，眼淚卻再次掉了下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厲沉舟和蘇晚漸漸從悲痛中走了出來。他們把對孩子們的思念，化作了生活的動力。厲沉舟更加努力地工作，將公司的一部分利潤捐給了兒童慈善機構，幫助那些失去家庭的孩子；蘇晚則開了一家兒童繪本館，給孩子們講故事，教他們畫畫，看著孩子們的笑臉，她仿佛能看到念念和小寶的影子。
有一天，蘇晚在繪本館裡，看到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正在認真地看一本繪本。那小女孩的樣子，像極了念念。蘇晚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小朋友，你喜歡這本繪本嗎？”
小女孩抬起頭，笑著說：“喜歡！阿姨，你講的故事真好聽。”
蘇晚看著小女孩的笑臉，眼裡滿是溫柔：“那阿姨以後經常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好呀！”小女孩開心地拍手。
厲沉舟來接蘇晚下班時，看到這一幕，心裡滿是欣慰。他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蘇晚：“晚晚，我想，孩子們一定很開心看到我們現在的樣子。”
蘇晚靠在他的懷裡，笑著點頭：“嗯，他們一定很開心。”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暖而美好。厲沉舟和蘇晚相視而笑，他們知道，孩子們雖然離開了，但他們的愛永遠都在。他們會帶著這份愛，好好地生活下去，帶著孩子們的希望，勇敢地麵對未來的每一天。
他們知道，生命或許有終點，但愛永遠沒有儘頭。那些曾經的傷痛，會化作他們生命中最珍貴的回憶，提醒他們要更加珍惜眼前的幸福，更加熱愛生活。而念念和小寶，會永遠活在他們的心裡，成為他們生命中最溫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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