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辮子長長_霸道總裁惹我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583章 辮子長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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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舟是被掌心的黏膩驚醒的。

睜開眼時,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正折射出細碎的光,落在他手背上——那裡沾著一片溫熱的濕意,不是汗,是他剛才在夢裡,無意識攥著拳頭蹭到的眼淚。心臟還在胸腔裡狂跳,像要撞破肋骨逃出來,每一次收縮都帶著鈍痛,沿著神經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他撐著身子坐起來,棉質的床單被冷汗浸得發潮,貼在後背,帶來一陣刺骨的涼。眼前還殘留著夢裡的畫麵,猩紅的血、蘇晚驚恐的眼神、還有自己那雙沾滿溫熱液體的手,像燒紅的烙鐵,死死燙在他的視網膜上,揮之不去。

“晚晚……”他沙啞地喊了一聲,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在空曠的臥室裡蕩開,卻沒有得到回應。他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床鋪——那裡被褥整齊,沒有絲毫躺過的痕跡。一顆心瞬間沉了下去,剛從夢魘裡掙脫的惶恐,又被一層新的不安包裹。

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步子都有些虛浮。臥室門被他一把拉開,走廊裡的壁燈亮著柔和的暖光,順著樓梯往下,能看到客廳裡還留著一盞落地燈,光暈裡,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什麼。

是蘇晚。

厲沉舟的呼吸驟然停滯,剛才在夢裡翻湧的瘋狂和恐懼,在看到她背影的那一刻,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泄去了大半。他放緩腳步,一步步走下樓,目光黏在她身上,貪婪地看著她的輪廓——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指尖正輕輕摩挲著一份文件,側臉在燈光下柔和得像一幅畫。

這幾年,他在監獄裡的日子,是蘇晚一個人撐著厲氏集團。從最初的人心惶惶、股價暴跌,到後來的穩紮穩打、重回巔峰,她把曾經需要他庇護的肩膀,磨成了能扛起一切的鎧甲。每次探監,她總是笑著說“一切都好”,可他分明看到過她眼底的紅血絲,看到過她不經意間揉著酸痛的肩膀,看到過她藏在身後、因為熬夜處理文件而微微顫抖的手。

他走到沙發邊時,蘇晚才察覺到動靜,抬起頭,眼裡瞬間漾開溫柔的笑意,像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麵:“醒了?怎麼不多睡會兒?”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剛睡醒時的微啞,卻像一劑良藥,瞬間撫平了厲沉舟心頭的褶皺。他蹲下身,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那雙手溫熱、柔軟,卻帶著薄繭——是常年握筆、敲鍵盤留下的痕跡。他指尖摩挲著那些繭子,眼眶猛地一熱。

“怎麼了?”蘇晚察覺到他的異樣,微微蹙眉,伸手想去摸他的臉,“是不是做噩夢了?”

厲沉舟沒有說話,隻是用力點了點頭,將臉埋在她的手心,貪婪地汲取著她掌心的溫度。夢裡的畫麵又不受控製地湧上來——他回到了厲氏集團的頂樓辦公室,落地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天際線,蘇晚拿著一份剛簽好的合同走到他麵前,笑著說“沉舟,你看,我們的公司越來越好的”。他看著她眼底的光,突然想起了那些在監獄裡日夜啃噬他的黑暗,想起了念念、小寶、念安渾身是血的樣子,想起了陸澤和林淵囂張的笑。

然後,他聽見自己說:“晚晚,你湊過來,我獎勵你。”

她沒有絲毫懷疑,笑著湊到他麵前,眼底滿是信任和依賴。可他卻在那一刻,被心底突然竄起的瘋狂吞噬,像被無形的手操控著,嘶吼出那句刻在骨子裡的魔咒:“九陰白骨爪!”

雙手不受控製地扣向她的眼眶,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觸碰到她皮膚的柔軟,感受到她瞬間凝固的笑容,感受到她眼裡的信任碎成驚恐的碎片……溫熱的血濺在他臉上,帶著鐵鏽味,而他像個失去理智的瘋子,眼睜睜看著自己毀掉這世上唯一的光。

“彆想了,彆想了。”蘇晚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受驚的孩子,“隻是夢而已,我在這兒,我好好的。”

厲沉舟猛地抬起頭,看著她清澈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他的影子,有溫柔的光,沒有血腥,沒有恐懼,完好無損。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眼角,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影,生怕一碰,她就會像夢裡那樣,消失在血泊裡。

“晚晚,對不起。”他聲音哽咽,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她的手背上,“我剛才夢到……夢到我傷害了你,我不是故意的,我控製不住……”

“我知道。”蘇晚伸手擦掉他的眼淚,指尖帶著溫柔的力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那隻是夢。你心裡的苦,我都懂。”

她知道,這幾年的牢獄之災,那些失去孩子的痛苦,那些被仇恨啃噬的日夜,早已在他心裡埋下了病根。他看似平靜地接受了判決,努力改造,可她每次探監,都能從他眼底深處看到那片揮之不去的黑暗——那是對自己的憎恨,是對命運的絕望,是生怕再次失去的惶恐。

厲沉舟緊緊抱著她,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感受著她溫熱的體溫,聽著她平穩的心跳,那顆狂跳的心才漸漸安定下來。他知道,是蘇晚用她的愛和堅持,一次次把他從地獄邊緣拉回來;是她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他坍塌的世界;是她讓他在無儘的黑暗裡,還能看到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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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他埋在她的頸窩,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以後不會了。我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再也不會讓你擔心。我會好好的,陪著你,我們一起好好生活。”

蘇晚輕輕拍著他的背,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嗯,我們一起好好生活。厲氏集團已經穩定了,以後啊,你就負責陪著我,我們一起去看看念念他們,一起去海邊散步,一起過我們想過的日子。”

厲沉舟點點頭,將她抱得更緊了。客廳裡的落地燈還亮著,暖黃的光暈包裹著相擁的兩人,驅散了夢魘帶來的寒意。他知道,那些刻在骨子裡的傷痛不會輕易消失,那些噩夢或許還會再次襲來,但隻要蘇晚在他身邊,他就有勇氣去麵對,有勇氣去治愈心底的傷疤。

過了許久,厲沉舟才鬆開她,牽著她的手站起身:“走,回房再睡會兒。”

蘇晚笑著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走上樓梯。回到臥室,厲沉舟細心地幫她蓋好被子,然後躺在她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仿佛隻要一鬆手,她就會消失。蘇晚感受到他的緊張,主動湊近他,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睡吧,我在這兒陪著你。”

厲沉舟閉上眼睛,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掌心是她溫熱的觸感。這一次,夢魘沒有再襲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難得的平靜。他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他需要時間去撫平心底的創傷,需要時間去擺脫那些黑暗的記憶,但隻要有蘇晚在,他就有信心,能一點點找回曾經的自己,能和她一起,帶著對孩子們的思念,好好地活下去。

第二天清晨,厲沉舟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的。他睜開眼,第一眼就看到了身邊熟睡的蘇晚,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美夢。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眼底滿是溫柔。

蘇晚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動作,緩緩睜開眼,看到他溫柔的目光,笑著說:“醒了?”

“嗯。”厲沉舟點點頭,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睡好了嗎?”

“嗯,有你在,睡得很安穩。”蘇晚伸了個懶腰,坐起身,“今天要不要去公司看看?員工們都很想你。”

厲沉舟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去了,今天陪你。我們去看看念念他們,然後去海邊走走,好不好?”

蘇晚眼裡瞬間亮起了光,用力點頭:“好!”

兩人簡單洗漱後,一起準備了孩子們最喜歡的向日葵,驅車前往墓園。車子行駛在熟悉的路上,厲沉舟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側臉平靜而柔和。蘇晚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風景,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到了墓園,厲沉舟拿著向日葵,一步步走到三個小小的墓碑前。墓碑上的照片裡,孩子們笑得天真爛漫,仿佛從未離開。他蹲下身,將向日葵輕輕放在墓碑前,伸手輕輕撫摸著照片裡的笑臉,聲音溫柔得像在哄睡:“念念,小寶,念安,爸爸回來了。對不起,讓你們等了這麼久。”

蘇晚站在他身邊,眼裡也泛起了淚光,卻還是笑著說:“孩子們,媽媽和爸爸來看你們了。你們放心,我們會好好的,會帶著你們的希望,好好生活下去。”

厲沉舟站起身,牽著蘇晚的手,看著三個墓碑,心裡充滿了愧疚和思念,卻沒有了往日的絕望。他知道,孩子們一定希望他和蘇晚好好的,而不是一直沉浸在痛苦裡。

離開墓園後,兩人驅車前往海邊。車子停在沙灘邊,厲沉舟牽著蘇晚的手,一步步走在柔軟的沙灘上。海風輕輕吹過,帶著鹹鹹的味道,拂起蘇晚的長發,也吹散了厲沉舟心頭最後的陰霾。

“你看,大海還是這麼美。”蘇晚笑著說,伸手指向遠處的海平麵,“以前孩子們最喜歡在這裡玩沙子了。”

厲沉舟點點頭,看著遠處的海浪拍打著沙灘,仿佛看到了孩子們在沙灘上奔跑嬉戲的身影——念念拿著小鏟子挖沙子,小寶在一旁追著海浪跑,念安被蘇晚抱在懷裡,笑得一臉天真。

“嗯,他們一直都在。”厲沉舟輕聲說,轉頭看向蘇晚,眼裡滿是溫柔,“以後我們經常來這裡看看他們,好不好?”

“好。”蘇晚笑著點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厲沉舟和蘇晚並肩坐在沙灘上,緊緊握著彼此的手,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海平麵。他們知道,那些傷痛會永遠留在心底,但也會成為他們好好生活的動力。他們會帶著對孩子們的思念,一起麵對未來的每一天,一起治愈彼此的傷疤,一起走向屬於他們的未來。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蘇晚走進廚房準備晚餐,厲沉舟跟在她身後,從身後輕輕抱住她:“我來幫你。”

蘇晚笑著點頭,任由他從身後抱著自己,手裡繼續忙著洗菜。廚房裡傳來水流聲和餐具碰撞的聲音,混合著兩人偶爾的低語,溫馨而美好。

晚餐時,厲沉舟看著桌上滿滿一桌子自己愛吃的菜,心裡滿是感動。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糖醋排骨,放進蘇晚碗裡:“嘗嘗,看看我的手藝有沒有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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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笑著嘗了一口,點點頭:“還是以前的味道,很好吃。”

厲沉舟也笑了,拿起筷子,慢慢吃著飯。這頓飯,沒有山珍海味,卻比任何美食都要香甜,因為這裡麵,有他和蘇晚一起的溫度,有家的味道。

晚飯後,兩人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厲沉舟靠在沙發上,蘇晚靠在他的懷裡,手裡抱著一個抱枕。電視裡播放著一部溫馨的家庭劇,偶爾傳來歡聲笑語。厲沉舟低頭看著懷裡的蘇晚,感受著她平穩的呼吸,心裡滿是踏實。

他知道,噩夢或許還會再次出現,但他再也不會被噩夢吞噬。因為他有蘇晚,有這份沉甸甸的愛,有對未來的期盼。他會一點點治愈自己,一點點擺脫那些黑暗的記憶,和蘇晚一起,好好地生活下去,帶著對孩子們的思念,把日子過成他們希望的樣子。

夜深了,厲沉舟抱著蘇晚回到臥室。他幫她蓋好被子,然後躺在她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這一次,他沒有再感到惶恐,而是帶著滿滿的安心,緩緩閉上了眼睛。

夢裡,沒有血腥,沒有恐懼,隻有一片溫暖的陽光。他看到念念、小寶、念安在草地上奔跑嬉戲,蘇晚站在他身邊,笑著牽起他的手。他朝著孩子們跑去,和他們一起在草地上打滾,聽著他們甜甜的喊著“爸爸”,感受著蘇晚掌心的溫度。

這一次,他終於做了一個甜甜的夢。

厲沉舟走出監獄大門時,天空正飄著細碎的雨。雨絲落在臉上,帶著初春的涼,卻讓他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外套,手裡攥著一個磨破邊角的帆布包——那是蘇晚三年前探監時給他帶來的,說“等你出來,就用這個裝些隨身的東西,輕便”。

視線穿過雨幕,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蘇晚。她撐著一把米白色的傘,穿著淺灰色的長款大衣,長發鬆鬆地挽在腦後,露出纖細的脖頸。雨霧朦朧中,她的身影看起來有些單薄,卻像一株在風雨裡穩穩紮根的樹,安靜地等在那裡。

厲沉舟的腳步頓了頓,心臟突然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這三年裡,他無數次在夢裡見到她,夢見她笑著朝自己伸手,夢見她紅著眼眶說“我等你”,可真到了重逢這一刻,他卻突然慌了——他怕自己這副狼狽模樣,配不上她眼底始終未變的溫柔。

蘇晚像是察覺到了他的猶豫,輕輕揮了揮手,嘴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那笑容很輕,卻像一道光,瞬間穿透了厲沉舟心頭的陰霾。他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裡的帆布包,一步步朝著她走去。

“回來了。”走到她麵前時,蘇晚先開了口,聲音溫溫柔柔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她將傘往他那邊傾斜了些,遮住他頭頂的雨絲,“外麵冷,我們回家。”

厲沉舟點點頭,喉嚨裡像是堵著什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低頭看著她挽起的袖口,那裡露出一小截手腕,比三年前瘦了不少。他知道,這三年裡,她一個人撐起厲氏集團,撐起這個早已沒了孩子歡聲笑語的家,到底吃了多少苦。

蘇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彆多想,都過去了。”她說著,自然地接過他手裡的帆布包,“車子就在那邊,先回去暖暖身子。”

上車後,蘇晚遞過來一杯溫熱的薑茶:“出發前剛煮的,驅驅寒。”厲沉舟雙手捧著杯子,掌心傳來的暖意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可他看著杯壁上映出的自己——胡茬青黑,眼神渾濁,頭發也亂得像一團草,和記憶裡那個意氣風發的厲氏總裁判若兩人。

“厲氏……”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還好嗎?”

“放心吧,一切都好。”蘇晚一邊發動車子,一邊輕聲說,“張叔他們都在,幫了我不少忙。現在公司穩定下來了,你回來,我也能鬆口氣了。”她刻意說得輕鬆,可厲沉舟還是從她眼底的紅血絲裡,看到了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

車子緩緩駛入熟悉的彆墅區,路過街角那家曾經經常帶孩子們去的甜品店時,厲沉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頓住了。櫥窗裡還擺著念念最愛的草莓蛋糕模型,恍惚間,他仿佛看到那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正扒著玻璃,仰著小臉喊“爸爸,我要吃那個”。

心臟驟然一縮,尖銳的疼痛讓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蘇晚察覺到他的異樣,悄悄放慢了車速,輕聲說:“等過段時間,我們再來看。”

回到家,推開門的瞬間,厲沉舟愣住了。家裡的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樣,沒有絲毫變動。孩子們的照片還擺在客廳的茶幾上,念念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小寶舉著玩具車,念安被裹在繈褓裡,眉眼像極了蘇晚。沙發上還放著念念織了一半的毛線小熊,針腳歪歪扭扭,卻是她當年的寶貝疙瘩。

“我沒敢動孩子們的東西,”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總覺得他們隻是出去玩了,說不定哪天就回來了。”

厲沉舟走上前,指尖輕輕拂過照片裡孩子們的笑臉,冰涼的相框像是帶著刺,紮得他指尖發麻。就是在這裡,三年前的那個下午,他接到了警方的電話,說孩子們在上學路上遭遇了車禍,肇事者是林淵和陸澤——那兩個他曾經信任的“朋友”,為了爭奪厲氏的股份,竟然對無辜的孩子下了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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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他的世界就徹底崩塌了。他瘋了一樣找林淵報仇,在監獄的放風場裡失控傷人,最終因故意傷害罪加刑兩年。而蘇晚,這個曾經連瓶蓋都擰不開的女人,卻硬生生扛下了所有,一邊處理孩子們的後事,一邊穩住風雨飄搖的公司,還要每月隔著玻璃安慰幾近崩潰的他。

“晚晚,對不起。”厲沉舟轉過身,看著蘇晚泛紅的眼眶,聲音裡滿是愧疚,“讓你受委屈了。”

“我們之間,還說什麼對不起。”蘇晚走過來,輕輕抱住他,“你回來了就好,真的。”

她的懷抱很軟,帶著淡淡的馨香,是厲沉舟這三年來在無數個噩夢裡渴望的溫度。可他卻不敢用力回抱,怕自己身上的戾氣會傷到她,怕自己這雙沾過血的手會弄臟她。

晚上,蘇晚給他放好了熱水,讓他好好泡個澡。浴室裡氤氳的熱氣模糊了鏡子,厲沉舟看著鏡中那個陌生的自己,突然想起了監獄裡的那些日子。每個深夜,他都會被噩夢驚醒,夢裡全是孩子們渾身是血的樣子,還有林淵和陸澤囂張的笑聲。他會像瘋了一樣捶打牆壁,直到手被磨出血,才能稍微緩解心底的痛苦。

醫生說他得了創傷後應激障礙,也就是ptsd,會出現侵入性的創傷回憶、持續性回避和警覺性增高等症狀。可他拒絕了治療,他覺得自己不配被治愈,那些痛苦是他應得的懲罰——如果當初他沒有輕信林淵,如果他沒有讓司機獨自送孩子們上學,如果他能早一點察覺危險,孩子們就不會離開。

洗完澡出來,蘇晚已經準備好了晚餐,都是他愛吃的菜。餐桌上,兩人都沒怎麼說話,隻有碗筷碰撞的輕響。吃到一半,厲沉舟突然放下筷子,看著蘇晚說:“晚晚,明天我想去看看孩子們。”

蘇晚的動作頓了頓,隨即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

那天晚上,厲沉舟第一次沒有做噩夢。或許是因為回到了熟悉的家,或許是因為身邊有了蘇晚的陪伴,他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清晨被窗外的鳥鳴聲吵醒。

蘇晚已經準備好了早餐,還買了孩子們最喜歡的向日葵。“念念說,向日葵跟著太陽轉,就像我們跟著希望走。”她將花束遞給他,眼裡閃著微光。

車子行駛在前往墓園的路上,厲沉舟一直緊緊攥著向日葵,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蘇晚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溫度讓他稍微安定了些。

到了墓園,三個小小的墓碑並排立在那裡,上麵的照片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厲沉舟蹲下身,將向日葵輕輕放在墓碑前,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爸爸來看你們了。”

蘇晚站在他身後,默默抹掉眼淚,輕聲說:“孩子們,媽媽和爸爸一起來看你們了。你們在那邊要好好的,我們會經常來看你們的。”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卷起地上的落葉,落在厲沉舟的腳邊。他突然想起了林淵在法庭上囂張的樣子,那個男人即使被判了刑,也毫無悔意,甚至隔著人群對他笑,說“厲沉舟,你的孩子就是活該”。

一股戾氣猛地從心底竄起,像毒蛇一樣纏繞住他的心臟。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渾濁,耳邊似乎又響起了孩子們的哭喊聲,還有林淵那句惡毒的詛咒。他死死地盯著墓碑上的照片,手指不受控製地蜷縮起來,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沉舟,你怎麼了?”蘇晚察覺到他的異樣,連忙蹲下身,想去碰他的臉。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他臉頰的那一刻,厲沉舟突然猛地抬起頭,眼裡的溫柔被瘋狂取代,像一頭失控的野獸。他看著蘇晚擔憂的眼神,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林淵的臉,閃過孩子們倒在血泊裡的畫麵。

“彆碰我!”他嘶吼一聲,猛地推開蘇晚。

蘇晚踉蹌著後退幾步,跌坐在地上,眼裡滿是驚愕和受傷。“沉舟,你清醒一點,我是晚晚啊!”

可厲沉舟已經聽不進去了。ptsd的侵入性症狀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創傷性的記憶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失控的放風場,眼前的蘇晚在他眼裡竟變成了林淵的模樣。

“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的孩子!”他嘶吼著,雙手成爪,朝著蘇晚撲了過去。

蘇晚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她隻聽到“咚”的一聲悶響,睜開眼時,看到厲沉舟竟然狠狠一拳砸在了旁邊的墓碑上,鮮血瞬間從他的指縫裡湧了出來。

“啊——!”厲沉舟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不是因為手疼,而是因為心底那股無法宣泄的絕望。他跪倒在地上,雙手插進泥土裡,任由鮮血和泥土混合在一起。

“沉舟!”蘇晚連忙爬過去,抱住他的後背,“你彆這樣,我知道你疼,我知道你難受,可你不能傷害自己啊!”

她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混沌中的厲沉舟。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蘇晚滿臉的淚水,看著自己流血的手,還有被砸出裂痕的墓碑,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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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他的聲音顫抖著,眼裡滿是驚恐和悔恨,“我剛才……我剛才差點……”

“沒事了,沒事了。”蘇晚緊緊抱住他,淚水滴落在他的頭發上,“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那些噩夢在折磨你。我們去看醫生,好不好?我們治病,我們一定會好起來的。”

厲沉舟趴在她的懷裡,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放聲大哭。這是他在孩子們離開後,第一次如此失態地哭泣。他把所有的痛苦、愧疚、絕望都傾瀉出來,蘇晚隻是輕輕拍著他的背,一遍遍地說“我在”。

從墓園回來後,蘇晚立刻帶厲沉舟去看了心理醫生。醫生詳細詢問了他的情況,確診他的ptsd症狀已經很嚴重,需要藥物治療和心理治療相結合。

“厲先生的情況比較特殊,他不僅經曆了喪子之痛,還在監獄裡遭受了二次創傷,”醫生對蘇晚說,“他的侵入性回憶很頻繁,很容易在觸發點出現失控行為。除了藥物,心理乾預也很重要,你要多陪陪他,避免讓他接觸到可能引發創傷的場景。”

蘇晚點點頭,把醫生的話一一記在心裡。從那天起,她推掉了公司大部分的工作,每天陪著厲沉舟接受治療。早上陪他去醫院做心理疏導,下午帶他去公園散步,晚上給他讀孩子們曾經喜歡的故事書。

厲沉舟的情況時好時壞。有時候他會很平靜,抱著孩子們的玩具發呆,輕聲說著“念念以前最喜歡這個”;可有時候,一點小小的刺激就會讓他失控,比如聽到汽車鳴笛聲,或者看到和孩子們年齡相仿的孩子,他就會突然蜷縮在角落,雙手抱頭,嘴裡不停念叨“彆過來,彆傷害他們”。

有一次,他們路過超市,一個小男孩不小心撞到了厲沉舟,手裡的玩具車掉在了地上。厲沉舟的眼神瞬間變得驚恐,他猛地後退,大喊“不要!我的孩子!”,然後轉身就跑。

蘇晚嚇壞了,連忙安撫好小男孩和他的家長,然後瘋了一樣追出去。最終,她在街角的垃圾桶旁找到了厲沉舟,他正蜷縮在那裡,渾身發抖,眼淚不停地掉下來。

“沉舟,我在這兒,沒事了。”蘇晚蹲下身,輕輕握住他的手,“那隻是個小朋友,不是壞人,沒有人會傷害我們的孩子了。”

厲沉舟緩緩抬起頭,看到蘇晚擔憂的臉,才慢慢平靜下來。他緊緊抓住她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晚晚,我剛才好害怕,我以為……我以為他們又要搶走我的孩子。”

“不會的,再也不會了。”蘇晚把他抱進懷裡,“林淵和陸澤都已經受到了懲罰,他們再也不能傷害我們了。”

為了讓厲沉舟更好地恢複,蘇晚決定暫時搬離這個充滿回憶的家。他們搬到了郊外的一棟小彆墅,那裡環境安靜,有一個很大的院子。蘇晚在院子裡種滿了向日葵,還有孩子們曾經喜歡的薄荷和薰衣草。

每天清晨,厲沉舟會和蘇晚一起在院子裡澆花;下午,他們會坐在葡萄架下,蘇晚給他讀詩,他靜靜地聽著;晚上,他們會一起看星星,蘇晚指著最亮的那顆說:“那一定是念念,她在天上看著我們呢。”

在蘇晚的悉心照料下,厲沉舟的情況漸漸有了好轉。他不再頻繁地做噩夢,失控的次數也越來越少。有時候,他甚至會主動提起孩子們的趣事,說“小寶以前吃飯總愛把米粒掉在地上”,說“念安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像彎彎的月亮”。

這天下午,蘇晚正在院子裡修剪花枝,厲沉舟走過來,從身後輕輕抱住她。“晚晚,”他的聲音很溫柔,“謝謝你。”

“謝我什麼?”蘇晚笑著問。

“謝謝你沒有放棄我,謝謝你一直陪著我。”厲沉舟把頭埋在她的頸窩,“以前都是我保護你,現在反過來了。是你把我從地獄裡拉了回來。”

“我們是夫妻啊,”蘇晚轉過身,握住他的手,“夫妻就應該同甘共苦。以前你保護我,現在我陪著你,以後我們一起走下去。”

厲沉舟看著她眼裡的溫柔,心裡滿是暖意。他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就在這時,他的眼神突然微微一頓,腦海裡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拉扯著他的神經。

但很快,這種感覺就消失了。他以為隻是錯覺,沒有在意,繼續擁著蘇晚,感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平靜。

可他不知道,那些被壓抑的創傷記憶,並沒有真正消失。它們隻是暫時蟄伏在心底,等待著下一個觸發點。

半個月後的一天,蘇晚接到了律師的電話,說林淵在監獄裡突發腦溢血,搶救無效死亡了。掛了電話,蘇晚猶豫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厲沉舟。她怕這個消息會刺激到他,讓他好不容易好轉的病情再次反複。

可她轉念一想,厲沉舟有權知道這個消息。畢竟,林淵是害死孩子們的凶手,他的結局,厲沉舟應該知道。

晚上吃飯的時候,蘇晚斟酌著開口:“沉舟,今天律師給我打電話,說林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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