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車的輪胎碾過精神病院門前的碎石路時,厲沉舟正靠在鐵欄杆上,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車窗外麵,白色的病房樓像個巨大的囚籠,玻璃反射著刺眼的陽光,晃得人眼睛疼。兩個押送的警察坐在他對麵,臉色嚴肅,一遍遍地對著前來交接的精神病院院長叮囑:“張院長,這人叫厲沉舟,暴力傾向極其嚴重,之前在監獄裡多次傷人,甚至摳過人的眼珠子,你們一定要嚴加看管,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張院長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文件夾,一邊漫不經心地翻著,一邊點頭應付:“知道了知道了,我們這兒什麼樣的病人沒見過?放心吧,保證出不了事。”他看都沒看厲沉舟一眼,仿佛眼前隻是個普通的病人,而不是個雙手沾滿血腥的瘋子。
旁邊的幾個醫護人員也沒當回事,有的低頭刷著手機,有的互相閒聊,對警察的叮囑左耳進右耳出。在他們眼裡,再凶的病人到了這兒,也翻不起什麼大浪——畢竟這裡有鐵門、有約束帶,還有各種各樣的鎮定劑,隻要病人敢鬨事,一針下去就能讓他老實。
警察還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張院長不耐煩地打斷:“好了兩位警官,交接手續都辦好了,你們就放心回去吧。我們會按照流程照顧病人的。”說著,他朝旁邊的兩個男護工遞了個眼色,“把病人帶進去,先安排到三號病房。”
兩個男護工應了一聲,上前就要去拉厲沉舟。厲沉舟沒有反抗,順從地跟著他們下了囚車,走進了那座白色的“囚籠”。走廊裡彌漫著消毒水和藥物混合的怪異氣味,牆壁是單調的白色,偶爾有穿著病號服的病人在護工的看管下走過,有的傻笑,有的喃喃自語,還有的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
厲沉舟的眼睛快速掃過走廊裡的一切,像個獵人在觀察獵物的棲息地。他看到了牆角的電線,看到了護士站裡擺放的各種藥品,還看到了走廊儘頭那個掛著“活動室”牌子的房間,心裡慢慢盤算著什麼。
三號病房裡有兩張床,另一張床上躺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正蜷縮著身體睡覺,嘴裡還不停地哼哼著。厲沉舟被安排在靠窗戶的那張床上,護工把他的東西——其實也沒什麼東西,就一件換洗衣物和一個搪瓷碗——放在床頭櫃上,警告道:“老實點待著,彆鬨事,不然有你好受的!”說完,就轉身走了出去,“哐當”一聲鎖上了房門。
厲沉舟沒有理會護工的警告,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院子。院子裡有幾個病人在散步,周圍圍著高高的鐵柵欄,上麵還纏著鐵絲網,像極了監獄的圍牆。他嘴角的笑容越發詭異,心裡的那個念頭越來越清晰——他要在這裡搞點“大動靜”,要讓這些看不起他、忽視他的人,都付出代價。
接下來的幾天,厲沉舟表現得異常“安分”。他按時吃飯、按時吃藥,護工讓他乾什麼他就乾什麼,甚至還會對著護工和醫生露出“和善”的笑容。有時候,他會坐在活動室裡,和其他病人一起看電視,雖然眼睛盯著屏幕,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尋找著可以利用的東西。
沒人知道,他一直在偷偷積攢“材料”。他把護士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幾片安眠藥藏起來,把病房裡鬆動的鐵釘摳出來,把活動室裡損壞的收音機偷偷拆了,取出裡麵的電路板和電池。他還趁著去衛生間的機會,偷偷收集了一些從牆壁上剝落的石灰粉,甚至還冒險從護士站門口偷了一小瓶酒精——他動作很快,而且沒人防備他,所以一直沒被發現。
他把這些“材料”藏在床板底下的縫隙裡,每天晚上等病房裡的老人睡熟後,就偷偷拿出來擺弄。他以前在監獄裡跟著老犯人學過一點電路知識,雖然不多,但足夠他製作一個簡易的爆炸裝置。他把電池、電路板和安眠藥混合在一起,又用鐵釘和石灰粉做了“填充物”,一個粗糙卻威力不小的炸彈慢慢成型了。
他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讓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的機會。
這天下午,活動室裡格外熱鬨。因為電視台要播放一部老電影,很多病人都被護工帶到了活動室,圍坐在那台老舊的彩色電視機前。活動室裡擠滿了人,大概有二十多個病人,還有八個負責看管的醫生和護工,他們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站在旁邊,注意力都集中在電視機屏幕上。
厲沉舟混在人群中,眼神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他知道,機會來了。
他趁著大家不注意,慢慢挪到電視機旁邊。那台電視機很舊,外殼上有好幾道劃痕,後麵的蓋子因為年久失修,已經有些鬆動了。他假裝整理衣服,一隻手快速地掀開電視機後麵的蓋子,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掏出那個早就準備好的炸彈,小心翼翼地塞了進去,然後又把蓋子蓋好,動作快得像一陣風。
做完這一切,他慢慢退回到人群後麵,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微笑,靜靜地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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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室裡很安靜,隻有電視機裡傳來的聲音。那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也就是厲沉舟的病友,正坐在電視機前的椅子上,手裡拿著遙控器,興奮地對著旁邊的病人說:“馬上就開始了!馬上就開始了!”
終於,電影要開始了。老人按下了遙控器上的“開機”鍵。
“哢嚓”一聲,是遙控器按鍵的聲音。
緊接著,就是“轟隆”一聲巨響!
巨大的爆炸聲瞬間淹沒了活動室裡的一切聲音,震得整個樓層都在顫抖。電視機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碎片像子彈一樣四處飛濺,有的紮進了病人和醫生的身體裡,有的撞在牆壁上,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
火焰從電視機的殘骸裡竄出來,迅速蔓延到周圍的桌椅上,濃煙滾滾,嗆得人喘不過氣。
活動室裡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原本安靜看電視的病人們嚇得尖叫起來,有的四處亂跑,有的直接癱倒在地,有的被爆炸的衝擊波掀飛,重重地撞在牆上,口吐鮮血。那些醫生和護工也慌了神,有的想跑去滅火,有的想疏散病人,可混亂中根本沒人能指揮得動,隻能任由場麵失控。
厲沉舟坐在角落裡,看著眼前的混亂和血腥,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他聽到了慘叫聲,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聞到了燒焦的氣味和血腥味,這些聲音和氣味像美妙的音樂一樣,讓他感到無比興奮。
一個渾身是火的病人朝著他跑過來,嘴裡發出淒厲的哀嚎,厲沉舟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躲閃,也沒有幫忙。那個病人跑了幾步,就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幾下,就再也不動了。
濃煙越來越濃,火焰越來越大,活動室裡的能見度越來越低。有的病人被濃煙嗆得失去了意識,有的被掉落的雜物砸中,還有的被活活燒死。八個醫生和護工也沒能幸免,有的被爆炸的碎片擊中要害,當場死亡;有的在疏散病人時被混亂的人群踩踏,奄奄一息;還有的被大火圍困,絕望地呼喊著,最終還是被火焰吞噬。
外麵的護工和醫生聽到爆炸聲,急忙朝著活動室跑來。可活動室的門已經被倒塌的桌椅堵住了,而且裡麵濃煙滾滾,火焰衝天,根本無法靠近。他們隻能一邊撥打急救電話和火警電話,一邊徒勞地試圖破門而入,可一切都太晚了。
當消防車和救護車趕到時,活動室裡的火焰已經快要熄滅了,隻剩下一片焦黑的廢墟。消防員們費力地撲滅了餘火,清理出廢墟裡的屍體。一具、兩具、三具……總共二十三具屍體,其中二十個是病人,八個是醫生和護工——有的屍體已經被燒得麵目全非,根本認不出原來的樣子;有的屍體上插滿了碎片,血肉模糊;還有的屍體保持著臨死前的驚恐表情,讓人不忍直視。
整個精神病院都陷入了一片恐慌和混亂之中。院長張院長得知消息後,當場就癱倒在地,臉色慘白,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完了……全完了……”他這才想起當初警察的叮囑,想起厲沉舟那可怕的暴力傾向,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厲沉舟在爆炸發生後,趁著混亂,偷偷從活動室的後門溜了出去。他身上沾了不少灰塵和血跡,頭發也被燒焦了幾縷,可他毫不在意。他像個幽靈一樣,在精神病院的走廊裡穿梭,避開慌亂的人群,最終從一個沒鎖的側門溜了出去,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
當警察趕到精神病院,勘察完現場後,才發現厲沉舟不見了。他們立刻調取了醫院裡的監控,看到了厲沉舟塞炸彈、然後趁著混亂逃跑的畫麵,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立刻全城搜捕厲沉舟!一定要把他抓住!”帶隊的警察對著手下大喊,聲音裡充滿了憤怒和焦急。
一場大規模的搜捕行動就此展開。警察們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搜尋著厲沉舟的蹤跡,電視台和報紙也都刊登了他的通緝令,提醒市民注意安全,發現他的蹤跡立刻報警。
可厲沉舟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了消息。沒人知道他逃到了哪裡,也沒人知道他下一步要乾什麼。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一片恐慌之中,人們出門時都小心翼翼,生怕遇到這個可怕的瘋子。
而此時的厲沉舟,正躲在城市郊區的一個廢棄工廠裡。工廠裡布滿了灰塵和蛛網,到處都是廢棄的機器和零件。他坐在一個破舊的機器上,看著遠處城市的燈火,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他手裡拿著一塊從爆炸現場帶出來的、燒焦的電視機碎片,輕輕摩挲著。剛才的爆炸場麵還在他腦海裡回蕩,那些慘叫聲、那些血腥味,讓他感到無比興奮。他覺得,這才是“活著”的感覺,這才是他想要的“驚喜”。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他隻知道,他要繼續製造“驚喜”,要讓更多的人感受到他的“快樂”,要讓這個世界為他顫抖。
他從口袋裡掏出剩下的一點“材料”——幾節電池和一些零散的電路板,眼裡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他要再做一個炸彈,一個更大、更威力的炸彈,要在這個城市裡,再搞一場更大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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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遠在另一個城市的蘇晚,也通過新聞得知了精神病院爆炸的消息。當她看到新聞裡說爆炸是厲沉舟製造的,還炸死了二十多個病人和八個醫生時,她徹底愣住了,手裡的杯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坐在地上,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她知道,厲沉舟徹底沒救了,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魔,一個以殺戮為樂的魔鬼。她再也不會對他有任何幻想,再也不會期待他能變回以前的樣子。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天空。天空很藍,陽光很明媚,可她的心裡卻一片灰暗。她知道,厲沉舟帶來的噩夢,還遠遠沒有結束。
而在那個廢棄的工廠裡,厲沉舟正低著頭,專注地擺弄著手裡的“材料”。火光在他眼裡跳躍,映出他瘋狂而扭曲的臉。他嘴裡喃喃自語著,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宣誓,準備著下一場血腥的“驚喜”。
這場由瘋狂引發的悲劇,還在繼續。厲沉舟的逃亡之路沒有儘頭,他的殺戮也沒有儘頭。而那些被他傷害過的人,那些失去親人的家庭,隻能在痛苦和絕望中掙紮,承受著這無儘的噩夢。這個世界,因為他的存在,多了一份恐怖和黑暗,直到他被徹底繩之以法的那一天,這份黑暗才有可能消散。可誰也不知道,那一天,還要等多久。
囚車的影子碾過精神病院門前的梧桐樹蔭時,厲沉舟正盯著鐵欄杆外掠過的白色圍牆發呆。車座下的手銬硌著腕骨,可他臉上沒半點焦躁,反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這是他炸了上一家精神病院後,被“特殊安置”的新地方,名字聽起來溫和,叫“安寧療養院”,可在他眼裡,不過是換了個籠子繼續“玩”。
押送的警察臉色緊繃,隔著鐵欄朝門口迎接的院長反複強調:“劉院長,這人是厲沉舟,上次在康明精神病院炸了活動室,二十多個人沒了!暴力傾向已經到了極致,你們必須……”
“知道了知道了!”劉院長揮揮手打斷,白大褂下擺掃過地麵,語氣裡滿是敷衍,“我們這兒安保措施全得很,再說他這情況,不送精神病院還能送哪兒?放心吧,出不了岔子。”他身後的幾個醫護人員也跟著點頭,有的偷偷打量厲沉舟,眼裡沒有警惕,隻剩幾分看熱鬨的好奇——他們早聽同行說過這個“大名鼎鼎”的病人,卻沒人真把那些血腥事當回事,隻當是誇張的傳聞。
警察還想再說,卻被兩個護工架著胳膊往門外推:“警官您忙去吧,交接手續都辦好了,人我們看著。”直到囚車的尾氣消失在路儘頭,劉院長才轉頭瞥了厲沉舟一眼,朝護工遞了個眼色:“先帶去活動室,讓他跟其他人待著,彆單獨放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