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總算安生了些。厲沉舟被判了刑,雖說心裡還憋著股邪火,但一時半會兒也蹦躂不出來;陸澤踏踏實實打著工,攢著錢想賠蘇晚的房子,見了林淵不再劍拔弩張,偶爾還會一起幫蘇晚搬搬東西;蘇晚的新家也徹底收拾妥帖,白牆亮窗,陽台上擺著陸澤送的綠植,鬱鬱蔥蔥的,看著就敞亮。
這天周末,蘇柔提議去郊外的湖邊野餐,說那邊空氣好,還能釣魚,正好讓大家都鬆快鬆快。蘇晚想著這段時間確實沒怎麼好好歇過,林淵和陸澤也都閒著,就點頭應了。幾個人分頭準備,蘇柔買了麵包、水果和零食,蘇晚在家做了些鹵味,林淵扛著折疊桌椅和遮陽傘,陸澤則從家裡翻出了一套釣魚竿——說是以前他爸留下的,一直沒怎麼用。
等到了湖邊,才發現這兒比想象中還熱鬨。岸邊零零散散坐了不少釣魚的人,遠處還有幾家人在草地上野餐,孩子們追著跑,笑聲老遠就能聽見。林淵找了塊平坦的地方,把遮陽傘撐開,又把桌椅擺好;蘇柔蹲在旁邊鋪野餐墊,把吃的一一擺上去;蘇晚和陸澤則拿著釣魚竿,找了個離人群稍遠的水邊,把魚餌掛上,甩下了魚鉤。
“沒想到你還會釣魚啊?”蘇晚看著陸澤熟練的動作,有點意外。
陸澤手裡的動作沒停,笑了笑:“以前跟我爸學過兩招,好多年沒碰了,不知道還能不能釣上來。”
兩人剛聊沒兩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吵吵聲。回頭一看,竟然是厲沉舟,手裡也拎著個釣魚竿,正跟湖邊的管理員掰扯著什麼。
幾人都愣了,蘇柔湊到林淵身邊,小聲問:“他怎麼出來了?不是還沒到刑滿的時候嗎?”
林淵皺著眉,也納悶:“可能是減刑了?或者假釋?”
正說著,厲沉舟已經擺脫了管理員,一眼就瞥見了蘇晚他們,臉上先是一凶,隨即又露出點不懷好意的笑,徑直走了過來。
“喲,這麼巧,你們也在這兒釣魚啊?”厲沉舟把釣魚竿往地上一戳,斜著眼掃了一圈,“怎麼,沒帶我一個?”
陸澤臉色沉了沉,剛要開口,林淵拉了他一把,對著厲沉舟冷聲道:“這兒是公共場所,誰都能來,你想釣就釣,彆找事就行。”
厲沉舟嗤笑一聲:“放心,我今天沒興趣跟你們鬨。好不容易出來透透氣,就想釣兩條魚解解悶。”說著,他就在蘇晚和陸澤旁邊的空位上坐下,從包裡掏出魚餌,也開始擺弄魚竿。
蘇晚心裡有點發慌,總覺得厲沉舟沒安好心,但看他確實沒彆的動作,也隻能作罷,轉頭繼續盯著自己的魚漂。
湖邊的風輕輕吹著,帶著點水汽,倒是涼快。一開始還沒人釣上魚,隻有魚漂在水麵上輕輕晃著。蘇柔在那邊喊他們吃點東西,蘇晚剛要起身,就聽見厲沉舟突然喊了一聲:“上鉤了!還挺沉!”
幾人都看了過去,隻見厲沉舟手裡的魚竿彎成了個大弧度,線被拉得“嗡嗡”響,看樣子水裡的東西個頭不小。厲沉舟咬著牙,往後拽著魚竿,臉上滿是使勁的模樣,嘴裡還罵罵咧咧:“媽的,這麼大勁,肯定是條大魚!”
林淵也湊了過去,幫著厲沉舟穩住魚竿:“彆硬拽,小心線斷了!慢慢遛遛它!”
厲沉舟沒說話,照著林淵說的,一點點往回收線。折騰了快十分鐘,水裡的東西總算有點力氣不支,厲沉舟猛地一使勁,把東西拽出了水麵——可那根本不是什麼大魚,而是一條看著格外奇怪的“魚”。
那東西有著魚的身子,鱗片閃著銀光,尾巴撲騰著濺起不少水花,可上半身卻是個姑娘的模樣,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身上,皮膚白得晃眼,隻是臉色蒼白,眼神裡滿是驚恐。
“美人魚?”蘇柔驚呼出聲,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的有美人魚啊!”
周圍釣魚的人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我的天,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看著不像假的啊,那鱗片,那尾巴,都動呢!”
“這東西能吃嗎?看著肉挺嫩的……”
厲沉舟看著手裡的美人魚,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裡就冒出了光,咧嘴笑了:“媽的,釣不到大魚,釣個這玩意兒也不錯!看著挺新鮮,正好烤了吃!”
蘇晚一聽就急了,趕緊上前一步:“厲沉舟,你彆亂來!這東西看著就不正常,說不定是妖怪,你不能烤!”
周圍的人也跟著附和,有人說這美人魚看著邪乎,還是放了好;也有人說少見多怪,說不定就是個新品種的魚,烤了嘗嘗鮮也沒啥。
厲沉舟根本沒聽進去,一把推開蘇晚:“少管我!什麼妖怪不妖怪的,我看就是條稀罕魚!今天我還就非要嘗嘗這美人魚是什麼味兒了!”
說著,他把美人魚往地上一扔,那美人魚疼得蜷縮了一下,尾巴還在無力地撲騰著,嘴裡發出細細的嗚咽聲,像是在求饒。可厲沉舟根本不管,轉頭就衝林淵他們喊:“你們誰帶火了?趕緊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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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淵皺著眉,沒動:“厲沉舟,你彆胡鬨了,這東西太奇怪,萬一真有什麼問題,你擔得起責任嗎?”
“擔個屁責任!”厲沉舟眼睛一瞪,“今天這魚我烤定了!你們不幫我,我自己來!”說著,他就從自己的包裡翻找起來,還真讓他翻出了一個打火機和一小捆木炭——看樣子是早就準備好要烤魚的。
他找了幾塊石頭,壘了個簡單的火堆,把木炭點燃,又從旁邊折了根粗樹枝,粗暴地插進美人魚的身體下麵,把她架在了火堆上。
火苗“劈裡啪啦”地燒著,很快就烤得美人魚的鱗片發出“滋滋”的聲音,空氣中彌漫開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魚肉的香味,反而帶著點淡淡的腥氣,還有點說不出的怪異。
美人魚疼得渾身發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嘴裡發出淒厲的叫聲,聽得人心裡發毛。周圍的人有的嚇得往後退,有的還在看熱鬨,議論紛紛。
蘇晚急得直跺腳,又上前想去攔:“厲沉舟!真的不能烤!你看她多疼,萬一真是什麼精怪,會報複你的!”
厲沉舟一把把她推得老遠:“滾遠點!再叨叨我連你一起烤了!”
蘇柔趕緊跑過去扶住蘇晚,擔心地問:“姐,你沒事吧?”
蘇晚搖了搖頭,看著火堆上的美人魚,心裡又急又怕。陸澤和林淵也皺著眉,臉色都不好看,可厲沉舟現在跟瘋了一樣,他們也怕貿然上前會鬨得更僵。
火堆上的美人魚氣息越來越弱,鱗片被烤得發黑,有些地方已經裂開,露出裡麵粉嫩的肉。厲沉舟蹲在火堆邊,時不時翻一下樹枝,臉上滿是興奮,像是在等著什麼美味。
就在這時,厲沉舟突然站起身,一把把架著美人魚的樹枝從火堆上拽了下來。大家都以為他是要看看烤好了沒,沒想到他竟然直接伸手,一把抓住美人魚的頭發,把她的頭拽了過來,張嘴就朝著她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哢嚓”一聲,像是咬碎了什麼東西,鮮血瞬間從美人魚的脖子上湧了出來,濺了厲沉舟一臉。厲沉舟卻像是沒感覺到一樣,嘴裡大口大口地撕咬著,臉上滿是猙獰,眼神裡透著一股瘋狂的血色。
周圍的人瞬間炸了鍋,有人嚇得尖叫出聲,轉身就跑;有人拿出手機拍照錄像,嘴裡還喊著“殺人了”;還有幾個膽子大的,想上前攔住厲沉舟,可看著他那副瘋魔的樣子,又不敢靠近。
蘇晚嚇得臉色慘白,腿都軟了,緊緊抓住蘇柔的手,渾身發抖。蘇柔也嚇得不輕,臉色白得像紙,躲在蘇晚身後,不敢再看。
林淵和陸澤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裡的震驚和憤怒。林淵率先衝了上去,一把抓住厲沉舟的胳膊,使勁想把他拉開:“厲沉舟!你瘋了!快住手!”
厲沉舟像是沒聽見一樣,依舊埋頭撕咬著,嘴裡還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野獸在進食。陸澤也趕緊衝上去,抓住厲沉舟的另一隻胳膊,兩人一起使勁,才勉強把他從美人魚身上拉開。
被拉開的厲沉舟嘴裡還叼著一塊肉,嘴角淌著血,臉上、身上全是血跡,眼神渾濁,像是失去了理智,對著林淵和陸澤嘶吼著,還想撲回去繼續咬。
“快按住他!他不對勁!”林淵大喊一聲,和陸澤一起使勁把厲沉舟按在地上。厲沉舟掙紮得厲害,力氣大得驚人,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把他控製住。
再看那條美人魚,脖子上被咬出了一個大洞,鮮血汩汩地流著,身子已經不再動彈,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麵滿是驚恐和絕望,顯然已經死了。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已經打了報警電話和急救電話,還有人在旁邊議論紛紛,指著厲沉舟罵他是瘋子。
蘇晚緩過點勁來,走到美人魚身邊,看著她的樣子,心裡一陣難受。她剛才就覺得這美人魚不對勁,可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厲沉舟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竟然會做出這麼瘋狂的事。
沒過多久,警車和救護車就呼嘯著趕來了。警察下車一看現場的情況,也嚇了一跳,趕緊上前幫忙按住厲沉舟。厲沉舟還在瘋狂地掙紮嘶吼,警察隻好用手銬把他銬了起來,又找了塊布把他的嘴堵上,才勉強讓他安靜下來。
醫生也趕緊上前檢查,先是看了看美人魚的情況,搖了搖頭,說已經沒氣了;又檢查了厲沉舟,皺著眉說:“他這狀態不對勁,像是中邪了,又像是精神出了問題,得趕緊送醫院檢查。”
警察點了點頭,把厲沉舟押上了警車,又安排人處理美人魚的屍體,還向周圍的人詢問情況,做筆錄。林淵、蘇晚、陸澤和蘇柔也被警察叫過去,一一說了剛才發生的事。
做完筆錄,幾人站在湖邊,看著警車和救護車漸漸遠去,心裡都沉甸甸的。剛才那一幕實在太嚇人了,厲沉舟那副瘋魔的樣子,還有美人魚慘死的模樣,一直在眼前晃。
“厲沉舟他……到底怎麼了?”蘇柔小聲問,聲音還在發抖。
林淵搖了搖頭:“不知道,看著像是瘋了一樣,說不定真的是那美人魚有問題,或者他自己精神本來就不太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