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城的明清宮苑裡,鎏金銅獅蹲在朱紅宮門前,琉璃瓦在正午的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厲沉舟穿著一身繡滿團龍紋的明黃色太後朝服,領口、袖口綴著雪白的狐裘,頭上戴著沉甸甸的點翠嵌珠鳳冠,行走間鳳冠上的珍珠流蘇輕輕晃動,硌得他頭皮發麻。他彆扭地扯了扯朝服的下擺,布料厚重又緊繃,讓習慣了穿西裝、皮衣的他渾身不自在,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這什麼破衣服,勒得老子喘不過氣。”
不遠處的龍椅上,蘇晚正對著銅鏡整理自己的龍袍。明黃色的龍袍上繡著五爪金龍,栩栩如生,腰間係著玉帶,頭上戴著翼善冠,原本精致的臉龐被妝容襯得多了幾分英氣,卻也難掩眼底的無奈。她抬手扶了扶頭上的冠,轉頭看向厲沉舟,忍不住笑出聲:“厲沉舟,你這太後裝還挺合身,就是臉色不太好,跟要吃人似的。”
厲沉舟瞪了她一眼,走到龍椅旁邊的鳳椅上坐下,鳳冠的流蘇掃過臉頰,癢得他直皺眉:“少廢話,要不是為了那筆違約金,你以為我願意穿這玩意兒?還有,誰讓你叫我名字的?現在我是太後,你是皇帝,你得叫我‘皇額娘’。”
“皇額娘?”蘇晚故意拖長了聲音,憋著笑說道,“兒臣遵旨,皇額娘。不過話說回來,咱們倆這身份是不是搞反了?以前都是你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現在我是皇帝,你是太後,該我管著你了吧?”
厲沉舟剛想反駁,突然對上蘇晚的眼睛。兩人一個穿著太後朝服,一個穿著皇帝龍袍,身處雕梁畫棟的宮殿裡,周圍是穿著宮女、太監服飾的群演,這荒誕的場景讓兩人都愣了一下,隨即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你說這是怎麼回事啊?”厲沉舟笑著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前幾天還在工地搬磚、被你用皮鞭抽,現在倒好,一個成了太後,一個成了皇帝,簡直比咱們以前乾的那些瘋事還離譜。”
蘇晚也笑了,想起兩人之前的恩怨糾葛——從商界爭鬥到互相報複,從囚禁與被囚禁到生死相向,再到現在莫名其妙地一起接了這部古裝劇,扮演太後和皇帝,隻覺得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誰說不是呢,”她歎了口氣,“估計是咱們倆以前造的孽太多,老天爺特意讓咱們來這兒扮醜角,給彆人當笑話看。”
兩人正說著,片場的導演突然拿著喇叭跑了過來,臉上帶著焦急的神色,對著周圍的工作人員大喊:“都愣著乾什麼?各部門注意!燈光!收音!道具!準備好了沒有?開拍了!開拍了!”
導演的聲音打破了宮殿裡的輕鬆氛圍,厲沉舟和蘇晚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哦了一聲,迅速進入狀態。按照劇本設定,這場戲是小皇帝剛登基,太後在朝堂上垂簾聽政,兩人需要表現出一種既互相製衡又母子情深的複雜氛圍。
厲沉舟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裡的彆扭,抬手理了理鳳冠的流蘇,臉上擺出一副威嚴又略帶慈愛的表情,看向龍椅上的蘇晚:“皇帝,如今你剛登基,朝政未穩,哀家會輔佐你處理政務,你可要好生學習,切勿辜負列祖列宗的期望。”
蘇晚也收起了笑容,挺直腰板,擺出皇帝的威嚴,對著厲沉舟拱手道:“兒臣遵旨,定不負皇額娘和列祖列宗的厚望。”
然而,就在導演喊“開始”的瞬間,兩人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身上的衣服太沉重,亦或是純粹的突發狀況,突然同時身體一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呃……”厲沉舟喉嚨裡發出一聲奇怪的聲音,身體不受控製地從鳳椅上滑了下來,摔在地上,四肢抽搐著,嘴角開始冒出白色的泡沫。
蘇晚也沒能好到哪裡去,她從龍椅上跌下來,重重地摔在金磚地麵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緊接著,嘴角也湧出了白沫,身體不停地抽搐,眼神裡滿是驚恐和不解。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整個片場都亂了套。導演拿著喇叭,愣在原地,嘴裡的“卡”字半天沒喊出來。周圍的工作人員、群演們也都驚呆了,看著地上抽搐的兩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快!快打120!”還是副導演反應快,率先大喊了一聲,打破了僵局。
片場瞬間陷入一片混亂,有人慌亂地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有人想要上前查看兩人的情況,卻被經驗豐富的老工作人員攔住:“彆碰他們!可能是癲癇發作,亂動會有危險!”
厲沉舟和蘇晚躺在冰冷的金磚地麵上,身體依舊在不停地抽搐,白沫順著嘴角流下來,沾臟了華貴的朝服。他們的意識還很清醒,卻無法控製自己的身體,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周圍慌亂的人群,心裡充滿了荒誕和絕望。
“他媽的……這是……怎麼回事……”厲沉舟在心裡咒罵著,想要開口說話,卻隻能發出“嗬嗬”的聲音,身體的抽搐越來越劇烈,眼前開始出現重影。
蘇晚的心裡也是一片混亂,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是衣服有問題?還是剛才喝的水有問題?亦或是……有人在背後搞鬼?她想抬頭看看厲沉舟的情況,卻發現自己連轉動眼球的力氣都沒有,隻能任由身體抽搐,感受著死亡的陰影一點點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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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急救車的鳴笛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片場的工作人員立刻讓出一條通道,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車,迅速跑到兩人身邊,拿出急救設備開始檢查。
“患者意識清醒,全身抽搐,嘴角有白沫,初步判斷是癲癇急性發作,立刻進行急救!”醫護人員一邊說著,一邊給兩人注射鎮靜劑,進行吸氧處理。
隨著鎮靜劑慢慢起效,厲沉舟和蘇晚的身體抽搐漸漸平息,嘴角的白沫也停止了湧出,意識卻依舊模糊。他們被抬上擔架車,送上了急救車,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
片場的導演看著遠去的急救車,臉色蒼白,雙手不停地顫抖。這部劇投資巨大,要是兩位主演出了什麼事,不僅劇組要麵臨巨大的損失,他的職業生涯也可能就此終結。“查!給我仔細查!到底是怎麼回事!”導演對著副導演怒吼道,“衣服、食物、水,所有接觸過他們的東西,都要查!”
副導演連忙點頭,立刻安排人手開始調查。然而,調查結果卻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衣服是正規廠家製作的,沒有任何問題;食物和水也經過了檢測,沒有毒,也沒有變質;現場的監控錄像顯示,兩人在開拍前沒有接觸過任何可疑人員,也沒有發生任何異常情況。
醫院裡,厲沉舟和蘇晚躺在相鄰的病床上,身上還穿著那身沾滿白沫的朝服,臉色蒼白如紙。醫生拿著檢查報告,皺著眉走到兩人麵前,語氣嚴肅地說:“兩位患者的身體各項指標都很正常,沒有發現任何癲癇病史,也沒有中毒的跡象。剛才的發作很可能是由於精神壓力過大、過度疲勞,再加上穿著厚重的衣服、情緒緊張等多種因素共同作用引起的突發性抽搐,屬於應激反應的一種。”
“應激反應?”厲沉舟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你的意思是,我們是因為太緊張,才突然抽風、吐白沫的?”
醫生點了點頭:“可以這麼理解。兩位最近是不是休息得不好?精神壓力很大?”
厲沉舟和蘇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無奈。最近一段時間,他們為了償還之前欠下的巨額債務,接了這部自己完全不擅長的古裝劇,每天淩晨就起床化妝、背台詞,晚上還要熬夜趕進度,精神和身體都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再加上兩人之前的恩怨糾葛,心裡的壓力更是不言而喻。
“看來……咱們倆確實是瘋過頭了。”蘇晚苦笑了一聲,看著身上沾滿白沫的龍袍,隻覺得一陣惡心。
厲沉舟也歎了口氣,扯了扯身上的太後朝服,語氣裡滿是疲憊:“等出院了,這破劇老子不拍了,違約金愛他媽多少就多少,老子實在受夠了。”
蘇晚點了點頭,深有同感:“我也不拍了,與其在這裡扮太後、皇帝,被人當猴看,還不如回去搬磚,至少活得自在。”
兩人正說著,病房的門被推開,劇組的導演和製片人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歉意和擔憂:“厲老師,蘇老師,你們怎麼樣了?沒事吧?”
厲沉舟瞥了他們一眼,語氣冰冷:“沒事,死不了。不過這劇,我們倆都不拍了,你們另請高明吧。”
導演和製片人臉色一變,連忙勸道:“厲老師,蘇老師,彆啊!這部劇還指著你們呢!要是你們走了,這劇可就黃了!有什麼要求你們儘管提,我們都滿足你們!”
“沒什麼要求,就是不拍了。”蘇晚語氣堅定地說,“我們倆現在隻想好好休息,不想再受這份罪。”
導演和製片人見兩人態度堅決,知道再勸也沒用,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轉身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厲沉舟和蘇晚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都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兒,厲沉舟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沙啞卻帶著一絲輕鬆:“你說咱們倆,是不是天生就是一對孽緣?從互相報複到一起抽風住院,估計沒人比咱們更離譜了。”
蘇晚也笑了,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弧度:“或許吧。不過經曆了這麼多,我倒是覺得,以前那些恩怨情仇,都沒什麼大不了的。活著,好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厲沉舟點了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難得的平靜:“你說得對。以前是我太偏執,太瘋狂,總想報複這個報複那個,結果把自己也折騰得夠嗆。以後,老子不玩了,好好過日子。”
兩人相視一笑,眼裡沒有了以前的仇恨、算計,隻剩下一種經曆過風雨後的釋然和默契。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柔和,仿佛驅散了他們身上所有的陰霾和戾氣。
出院後,厲沉舟和蘇晚果然沒有再回劇組,而是各自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開始了新的生活。厲沉舟賣掉了自己僅剩的資產,還清了債務,在一個小鎮上開了一家小超市,過起了平淡的日子;蘇晚則回到了自己的家鄉,陪伴在父母身邊,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每天朝九晚五,簡單而充實。
偶爾,兩人會通一次電話,聊聊各自的生活,沒有了以前的針鋒相對,隻剩下朋友間的問候和調侃。他們都知道,那段充滿暴力、瘋狂、荒誕的過去,已經徹底成為了曆史,而未來的日子,他們要為自己而活,活得平靜,活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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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城的明清宮苑裡,那身太後朝服和皇帝龍袍被隨意地扔在道具間的角落裡,沾滿了灰塵,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那段離譜又荒誕的經曆。而厲沉舟和蘇晚,卻早已走出了那段黑暗的過往,在平凡的生活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平靜與幸福。
清晨的影視城還浸在薄霧裡,明清宮苑的宮牆下積著昨夜的露水,踩上去咯吱作響。厲沉舟坐在化妝鏡前,任由化妝師在他臉上塗抹油彩,鏡中的“太後”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未褪的疲憊,卻又透著一股刻意繃起的威嚴。他指尖摩挲著朝服上繡金的龍紋,想起昨天在醫院裡和蘇晚的約定——拍完這場刺殺戲,就跟劇組徹底解約,從此再也不碰這荒唐的行當。
“厲老師,您彆動,眼線還沒畫完。”化妝師小心翼翼地拿著眼線筆,生怕觸碰到他緊繃的下頜線。厲沉舟“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鏡中自己的倒影上,突然覺得有些可笑——前幾天還在醫院裡吐白沫,今天就要穿著太後朝服,演一場被捅八百個窟窿的戲,人生的荒誕程度,比他以前乾的那些瘋事還要離譜。
不遠處,蘇晚也在化妝。她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原本英氣的妝容被調整得多了幾分狠厲,手裡握著道具組準備的假匕首,反複比劃著刺殺的動作。看到厲沉舟看過來,她挑了挑眉,用口型說了句“彆掉鏈子”,厲沉舟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應。
兩個小時後,片場終於準備就緒。這場戲的場景設在太後的寢宮,燭火搖曳,紗幔低垂,營造出一種陰森又緊張的氛圍。按照劇本設定,蘇晚飾演的刺客潛入寢宮,想要刺殺厲沉舟飾演的太後,兩人經過一番對峙,最終刺客成功,太後被匕首“捅中”多處,倒地身亡。
“各部門注意!燈光到位!收音沒問題吧?道具組再檢查一下匕首,彆出岔子!”導演拿著喇叭,站在監視器後,臉色依舊帶著幾分昨日的陰霾——昨天兩人突然抽風,不僅耽誤了拍攝進度,還讓投資方那邊來了好幾個問責電話,他心裡本就憋著一股火。
厲沉舟按照要求,坐在寢宮中央的軟榻上,手裡端著一杯假茶,眼神裡刻意裝出幾分警惕和威嚴。蘇晚則躲在紗幔後,調整著呼吸,等待導演的指令。
“3、2、1,開始!”
隨著導演的聲音落下,蘇晚猛地從紗幔後衝出來,手裡的假匕首直指厲沉舟。厲沉舟“驚慌”地站起身,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一切都按劇本進行得很順利。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刺殺哀家!”厲沉舟刻意拔高了聲音,模仿著古裝劇裡太後的語氣,臉上裝出憤怒又恐懼的表情。
蘇晚沒有說話,眼神一狠,拿著假匕首朝著厲沉舟的胸口“捅”了過去。按照劇本設定,厲沉舟需要假裝被捅中,露出痛苦的表情,然後後退幾步,再被蘇晚“捅”中其他部位,最終倒地。
可就在假匕首碰到厲沉舟朝服的瞬間,不知道是昨天的應激反應還沒消退,還是骨子裡的瘋狂又冒了出來,厲沉舟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聲不是劇本裡該有的痛苦哀嚎,而是帶著幾分戲謔和荒誕的“嗷嗷”笑,像是覺得這場戲荒唐得可笑,又像是想起了以前和蘇晚互相報複的日子。
“停!”導演猛地從監視器後站起來,手裡的喇叭差點摔在地上,“厲沉舟!你笑什麼?!”
厲沉舟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愣了一下,才意識到自己出了錯,連忙解釋:“抱歉導演,剛才沒控製住,再來一條吧。”
導演臉色鐵青,沒說話,隻是揮了揮手,示意重來。
第二次拍攝開始,蘇晚再次衝出來,假匕首再次“捅”向厲沉舟。可這一次,厲沉舟不知道是怎麼了,剛被“捅中”,又忍不住笑了起來,而且笑得比剛才更誇張,“嗷嗷”的笑聲在寢宮裡回蕩,把原本陰森的氛圍破壞得一乾二淨。
“厲沉舟!你到底在乾什麼?!”導演徹底爆發了,他拿起桌上的劇本,狠狠朝著厲沉舟扔了過去,“你看看你拍的什麼玩意?!這是刺殺戲!是嚴肅的戲!你笑什麼?!你是不是故意的?!”
劇本帶著風聲,朝著厲沉舟的臉砸過來。厲沉舟眼神一冷,身體下意識地向旁邊一側,輕鬆躲開了劇本。那劇本“啪”的一聲砸在身後的紗幔上,掉落在地。
片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不敢說話,看著厲沉舟和導演,大氣都不敢喘。蘇晚也愣在原地,手裡還握著假匕首,不知道該怎麼辦。
導演見厲沉舟躲開,更是怒火中燒,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厲沉舟!你還敢躲?!你以為你是誰?!一個過氣的演員,要不是劇組缺人,你以為你有資格站在這裡?!”
“過氣演員?”厲沉舟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一步步朝著導演走過去,身上的朝服隨著他的動作晃動,原本戲謔的表情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冰冷的戾氣,“你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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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被他的眼神嚇得後退了一步,卻還是硬著頭皮喊道:“我說你是過氣演員!怎麼了?你還想打我?!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讓你在這個圈子裡徹底混不下去!”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厲沉舟的怒火。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商界的風光,想起被蘇晚背叛的痛苦,想起在醫院裡吐白沫的狼狽,再看看眼前這個導演的嘴臉,積壓在心底的所有憤怒、屈辱和瘋狂,瞬間爆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