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彆墅像一座孤島,窗外的雷聲裹挾著暴雨,狠狠砸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厲沉舟坐在沙發上,指尖夾著一支燃到儘頭的煙,煙灰落在昂貴的地毯上,燙出一個細小的焦痕。他的眼神渾濁而瘋狂,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對麵的蘇晚,像是在看一件獵物。
蘇晚蜷縮在沙發角落,渾身冰涼。安安——她早夭的孩子,那個隻在她生命裡停留了短短三年的小天使,是她心底最柔軟也最不敢觸碰的傷疤。她以為這個名字會永遠塵封在記憶裡,卻沒想到,會被厲沉舟在這樣一個暴雨夜,殘忍地揭開。
“我可以複活安安。”
厲沉舟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詭異的魔力,鑽進蘇晚的耳朵裡,讓她渾身顫抖。
蘇晚猛地抬起頭,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帶著難以置信的希冀和恐懼:“你……你說什麼?安安她……她已經不在了……怎麼可能複活?”
“怎麼不可能?”厲沉舟冷笑一聲,身體前傾,眼神裡的瘋狂愈發濃烈,“隻要我想,就沒有辦不到的事。我找到了一種特殊的方法,隻要集齊足夠的‘能量’,就能讓安安重新回到你身邊,回到我們身邊。”
“能量?什麼能量?”蘇晚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知道厲沉舟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可“複活安安”這四個字,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讓她無法放棄。
厲沉舟的目光掠過蘇晚蒼白的臉,落在窗外的暴雨中,語氣變得陰狠:“能量就是股份。陸澤名下那家科技公司,我要他百分百的股份。還有林淵,他在厲氏集團的股份,我要他百分之八十。”
蘇晚愣住了,臉上的希冀瞬間被震驚取代:“你說什麼?你要他們的股份?”
“沒錯。”厲沉舟的聲音沒有絲毫猶豫,“陸澤的公司現在估值數十億,他的百分百股份,夠湊齊一半的‘能量’。林淵在厲氏的股份,雖然不如陸澤的公司值錢,但也能補上剩下的缺口。隻要拿到這些,安安就能複活。”
他頓了頓,眼神轉向蘇晚,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我最恨林淵了,他總是處處和我作對,覬覦你的心思從來沒斷過。陸澤嘛,還算識相,給他留一點活路,剩下的股份夠他安度餘生了。”
“厲沉舟,你瘋了嗎?”蘇晚終於反應過來,聲音裡滿是憤怒和不敢置信,“那是他們的心血!陸澤的公司是他一手打拚出來的,林淵的股份是他跟著你出生入死換來的!你怎麼能這麼自私?這麼殘忍?”
“自私?殘忍?”厲沉舟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蘇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為了安安,我什麼都做得出來!蘇晚,你彆忘了,安安也是你的孩子!你不想讓她回來嗎?不想再抱抱她,聽聽她喊你媽媽嗎?”
“我……”蘇晚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她當然想,日思夜想。無數個深夜,她都會從夢裡驚醒,夢裡是安安稚嫩的笑臉,是她伸出小手喊“媽媽”的模樣。可讓她去欺騙陸澤,去搶奪他和林淵的一切,她做不到。
“你自己看著辦。”厲沉舟鬆開手,語氣冰冷,“給你三天時間。如果想要安安的生命,就照著我的說法去做。說服陸澤,讓他自願把公司的股份全部轉給我;再想辦法,拿到林淵百分之八十的股份。三天後,我要看到股權轉讓協議,否則,安安就永遠沒有複活的機會了。”
他轉身走進書房,“砰”地一聲關上房門,留下蘇晚一個人在客廳裡,被暴雨和絕望包裹。
接下來的三天,蘇晚活在地獄般的掙紮中。一邊是複活安安的誘惑,一邊是對陸澤和林淵的愧疚。她知道厲沉舟已經瘋了,所謂的“複活安安”很可能是一場騙局,可她不敢賭。萬一……萬一真的能讓安安回來呢?
她想起安安生病時痛苦的模樣,想起她臨終前緊緊抓著她的手,虛弱地說“媽媽,我還想再看一次彩虹”。那一刻,她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第三天晚上,蘇晚敲響了陸澤家的門。
陸澤看到蘇晚憔悴的樣子,心裡一緊:“蘇晚姐,你怎麼來了?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
蘇晚強忍著眼淚,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陸澤,我有件事想求你幫忙。”
走進客廳,蘇晚看著陸澤真誠的眼神,心裡的愧疚幾乎讓她窒息。她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顫抖地說:“陸澤,我……我最近投資失敗,欠了一大筆錢,對方說如果三天內還不上,就要對我不利。我實在沒辦法了,想……想讓你把公司的股份轉給我一部分,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加倍還你。”
陸澤愣住了:“投資失敗?欠了多少?”
“很多……對方說,必須要你公司百分百的股份,才能抵消債務。”蘇晚的聲音越來越低,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陸澤,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可是我真的沒辦法了。你就當可憐我,幫幫我好不好?”
陸澤皺起了眉頭。他知道蘇晚不是愛慕虛榮的人,怎麼會突然投資失敗,還欠了這麼多錢?而且,要他百分百的股份,這實在太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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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姐,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陸澤看著她,語氣誠懇,“是不是厲沉舟出什麼事了?你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不一定非要用股份來抵。”
“沒有!”蘇晚連忙否認,眼神躲閃,“就是我自己的問題,和沉舟沒關係。陸澤,你就幫幫我吧,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陸澤麵前,眼淚直流:“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我真的沒有彆的辦法了。如果你不幫我,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陸澤連忙扶起她,心裡滿是為難。他和蘇晚認識這麼多年,一直把她當成親姐姐一樣對待。他知道蘇晚不是會輕易求人的人,現在她這樣,肯定是遇到了天大的困難。
“蘇晚姐,你先起來。”陸澤歎了口氣,“股份的事情,我可以答應你。但你要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欠了誰的錢,我幫你一起還。”
“不用!”蘇晚連忙搖頭,“你隻要把股份轉給我就行,其他的事情你彆問了。等我以後有錢了,一定把公司還給你。”
陸澤看著蘇晚堅定的眼神,知道她不想多說。他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明天我就去辦股權轉讓手續。”
蘇晚聽到這句話,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愧疚。她看著陸澤,哽咽著說:“陸澤,謝謝你……對不起。”
離開陸澤家,蘇晚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林淵的住處。
林淵看到蘇晚深夜來訪,還一臉憔悴,連忙問道:“蘇晚姐,怎麼了?是不是厲沉舟又欺負你了?”
蘇晚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疲憊:“林淵,我有件事想跟你說。沉舟最近公司遇到了很大的危機,急需一筆資金周轉。他不好意思跟你開口,就讓我來問問你,能不能把你在厲氏集團的股份轉讓一部分給他,等公司度過難關,他一定加倍補償你。”
林淵皺了皺眉:“公司遇到危機了?我怎麼不知道?前兩天開會的時候,他還說公司一切正常。”
“是突發的危機,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免得引起恐慌。”蘇晚的心跳得飛快,撒謊的滋味讓她備受煎熬,“他說,需要你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才能湊夠資金。林淵,你也知道,厲氏是沉舟的心血,也是我們大家的心血,你就幫幫他吧。”
林淵沉默了。他和厲沉舟雖然最近因為蘇晚的事情有些矛盾,但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厲氏集團也有他的一份心血。如果公司真的遇到了危機,他不能坐視不管。
“蘇晚姐,你確定公司的危機真的這麼嚴重,需要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林淵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疑惑。
“確定。”蘇晚用力點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沉舟都快急瘋了,他說如果湊不夠資金,公司就隻能破產了。到時候,你手裡的股份也一文不值了。”
林淵想了很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明天我就去辦手續。”
蘇晚看著林淵爽快答應,心裡的愧疚幾乎要將她淹沒。她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在背叛他們的信任,是在毀掉他們的一切。可一想到安安,她就無法停下腳步。
第二天,陸澤和林淵都如約辦理了股權轉讓手續。當蘇晚把兩份股權轉讓協議送到厲沉舟麵前時,厲沉舟的臉上露出了瘋狂的笑容。
“很好,蘇晚,你沒有讓我失望。”厲沉舟拿起協議,仔細看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再過不久,安安就能回來了。”
“你什麼時候讓安安回來?”蘇晚急切地問道。
“彆急。”厲沉舟把協議收好,眼神裡的瘋狂依舊沒有褪去,“還需要一點時間準備。等我準備好了,自然會讓你見到安安。”
蘇晚看著他,心裡充滿了不安。她不知道厲沉舟說的是不是真的,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接下來的幾天,厲沉舟把自己關在書房裡,很少出來。蘇晚每次問起安安的事情,他都隻是說“快了”,讓她再等等。
陸澤和林淵失去股份後,生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陸澤失去了自己一手創立的公司,從一個意氣風發的企業家,變成了一無所有的普通人。林淵也失去了在厲氏集團的話語權,被厲沉舟徹底邊緣化。
他們都沒有怨恨蘇晚,隻是覺得有些奇怪。陸澤一直覺得蘇晚投資失敗的事情疑點重重,林淵也覺得厲氏集團的危機來得太過突然。
這天,林淵和陸澤約在一起喝酒。
“你不覺得蘇晚姐的事情很奇怪嗎?”陸澤喝了一口酒,語氣沉重地說,“她平時那麼謹慎,怎麼會突然投資失敗,還欠了那麼多錢?而且,她從來不肯告訴我欠了誰的錢。”
林淵也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不對勁。厲沉舟說公司遇到了危機,可我最近打聽了一下,公司一切正常,根本沒有什麼危機。而且,他拿到我的股份後,對我態度越來越差,完全不像是遇到危機需要幫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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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會不會是厲沉舟逼蘇晚姐這麼做的?”陸澤突然說道。
林淵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很有可能!厲沉舟最近的狀態很不對勁,越來越偏執,越來越瘋狂。他肯定是用什麼手段威脅蘇晚姐,讓她來騙我們的股份。”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陸澤問道,眼神裡滿是焦急,“蘇晚姐肯定是被他威脅了,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厲沉舟控製。”
“我們得想辦法救蘇晚姐,把股份拿回來。”林淵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們先去問問蘇晚姐,看看她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情。”
兩人喝完酒,立刻趕到了厲沉舟的彆墅。
蘇晚看到他們,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你們怎麼來了?”
“蘇晚姐,我們有話問你。”林淵的語氣嚴肅,“你是不是被厲沉舟威脅了?是不是他逼你騙我們的股份?”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神躲閃,不敢看他們:“沒有……你們彆胡思亂想,是我自己的問題。”
“蘇晚姐,你就彆騙我們了。”陸澤說道,“厲沉舟說公司遇到了危機,可我們打聽了,公司根本沒事。你投資失敗的事情,也肯定是假的。你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厲沉舟是不是用什麼威脅你了?”
蘇晚看著他們真誠的眼神,心裡的防線終於崩潰了。她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把厲沉舟用安安威脅她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
“什麼?複活安安?”林淵和陸澤都愣住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厲沉舟他瘋了!”
“我知道他瘋了,可我沒辦法。”蘇晚哭著說,“我太想安安了,我不敢賭,我怕錯過這個機會,就再也見不到安安了。”
“蘇晚姐,你被騙了。”陸澤歎了口氣,“世界上根本沒有複活的辦法,厲沉舟他就是利用你對安安的思念,騙我們的股份。”
林淵也說道:“蘇晚姐,你醒醒吧!厲沉舟他就是個瘋子!他根本不在乎安安,也不在乎你,他隻在乎他自己,隻在乎權力和財富!”
蘇晚愣住了,眼淚掉得更凶了。她其實也知道,複活安安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可她一直不願意相信,一直抱著一絲幻想。現在被林淵和陸澤點破,她才徹底清醒過來。
“我……我該怎麼辦?”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我把你們的股份都騙走了,我對不起你們。”
“蘇晚姐,這不怪你。”陸澤說道,“是厲沉舟太狡猾,他利用了你對安安的思念。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想辦法把股份拿回來,阻止厲沉舟繼續瘋下去。”
林淵點了點頭:“我們可以起訴他,告他欺詐。隻要我們能證明他是用虛假信息騙取我們的股份,股權轉讓協議就是無效的。”
“可是,我們沒有證據。”蘇晚說道,“厲沉舟沒有留下任何證據,他隻是口頭威脅我。”
“我們可以找證據。”陸澤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們可以偷偷錄下他的話,或者找到他所謂的‘複活方法’的證據,證明他是在欺騙我們。”
三人商量好後,開始暗中收集證據。
蘇晚回到彆墅,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和厲沉舟周旋。她故意提起安安,讓厲沉舟談論“複活方法”,並偷偷用手機錄了下來。
林淵和陸澤則四處打聽,終於找到了厲沉舟所謂的“複活方法”的來源——那是一個早已被揭穿的騙局,所謂的“複活”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收集好證據後,三人一起向法院提起了訴訟,起訴厲沉舟欺詐,要求撤銷股權轉讓協議。
法院經過審理,認為厲沉舟確實存在欺詐行為,股權轉讓協議無效,判決陸澤和林淵收回自己的股份。
厲沉舟得知判決結果後,徹底瘋了。他衝進法院,大喊大叫,聲稱自己沒有欺詐,聲稱自己真的能複活安安。可他的話,沒有人相信。
最終,厲沉舟因為精神狀態異常,被送進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蘇晚站在精神病院的門口,看著緊閉的大門,心裡滿是複雜的情緒。她對不起陸澤和林淵,也為厲沉舟的瘋狂感到悲哀。
陸澤和林淵走到她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蘇晚姐,這不怪你。一切都過去了。”
蘇晚看著他們,臉上露出了一絲愧疚的笑容:“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讓你們受了這麼多委屈。”
“蘇晚姐,我們是朋友,是兄弟,不用說對不起。”林淵說道,“經曆了這麼多,我們都明白了,有些東西,比權力和財富更重要。”
陸澤點了點頭:“是啊,親情、友情、愛情,這些才是最珍貴的。我們以後都會好好生活,珍惜眼前的幸福。”
蘇晚點了點頭,眼淚掉了下來。她知道,自己以後再也不會被幻想衝昏頭腦了。安安雖然不在了,但她的愛會一直陪伴著她。她會帶著安安的愛,好好生活,珍惜身邊的朋友和愛人。
雨過天晴,陽光灑在三人身上,溫暖而明亮。他們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或許還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和挑戰,但隻要他們彼此信任、互相支持,就一定能攜手度過所有的風雨,迎來更加美好的未來。而那段因為執念和瘋狂引發的鬨劇,也會成為他們人生中一段難忘的回憶,提醒著他們,珍惜眼前人,珍惜當下的幸福,不要被虛幻的幻想所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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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氣味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籠罩著精神病院的每一個角落。厲沉舟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頭發淩亂地貼在額角,眼神裡沒有了往日的陰鷙與瘋狂,隻剩下一種近乎空洞的執拗。他被關在這裡已經三年了,自從那次“綁架安安”的鬨劇之後,他的精神狀態就徹底垮了,時常陷入自己編織的幻想裡,無法自拔。
今天,是蘇晚第三次來看他。
不是出於憐憫,而是醫生說,厲沉舟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唯一的執念就是她和“安安”,如果能讓他親眼看到“真相”,或許對他的治療會有幫助。陸澤本不同意,他恨厲沉舟入骨,不想讓蘇晚再和這個瘋子有任何牽扯,但蘇晚看著醫生懇切的眼神,想到那個被厲沉舟的幻想折磨得不成樣子的人,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蘇晚走進病房時,厲沉舟正蜷縮在牆角,手裡抱著一個破舊的毛絨玩具,那是他在這裡唯一的“寄托”,他一直把它當成“安安”,每天都對著它說話、唱歌,像照顧真正的孩子一樣照顧它。
聽到腳步聲,厲沉舟猛地抬起頭,看到蘇晚的瞬間,他空洞的眼神裡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光芒。他扔下懷裡的毛絨玩具,踉蹌著朝著蘇晚衝過去,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然後“噗通”一聲,重重地跪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