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煉閣。
南陽府西城,一條不起眼的巷子儘頭。
鋪子不大,門臉也很舊。
可裡頭傳出的“叮叮當當”打鐵聲,卻裹著股獨有的韻律,每一錘落下,都像在叩問兵器的魂魄。
秦明推門而入時,一股混著鐵屑與焦炭味的灼熱氣浪直撲臉麵。
爐邊立著個矮壯身影,赤著上身背對他,肌肉塊塊如花崗岩雕琢,虯結賁張。
那人握柄大錘,有一下沒一下敲著燒紅的鐵胚,火星濺得漫天都是。
其身上氣息雖然隱藏得深。
但在秦明的破妄之眼下,其實力更是有後天巔峰的實力。
“本店今日不做生意,滾。”
沒回頭,聲音從胸膛裡撞出來,又悶又硬。
正是百煉閣閣主,歐冶子。
秦明沒動,將個沉甸甸的包裹往鍛造台上一放,砰地一響。
解開時,十張百兩銀票疊得齊整,旁側是柄跟著他許久的樸刀【驚蟄】。
“老先生,”他開口,“我要重鍛此刀。”
歐冶子終於停了活,轉過身,滿是胡茬的臉,瞧著就脾氣臭。
掃過那一千兩銀票,眼皮都沒抬,他拿起【驚蟄】,指尖輕輕一彈。
“嗡……”
刀身微顫,他卻撇了撇嘴,像看件廢鐵:
“百煉精鋼而已。材質普通,已到極限,回爐也是浪費老夫力氣。”
抄起錘子就要繼續,“出去。”
秦明仍不慌,從懷中摸出個小玉盒。
外頭裹著數十張畫朱砂符文的黃紙,他一張一張,小心翼翼揭開來。
最後一張符紙落地時,盒蓋掀開,一縷“黑煙”緩緩升起。
那不是煙。
是精純到極致,偏又冷得刺骨的【陰煞本源】。
氣息一現,鍛造室的溫度驟降好幾度,連燒得通紅的火爐,火苗都矮了三分。
歐冶子舉錘的動作猛地僵住,渾濁的眼驟然迸出駭人的精光!
他像頭嗅到血腥味的餓狼,箭步衝到台前,沒看秦明,更沒瞥那刀,雙眼死死黏著小玉盒,貪婪得像要吞進去。
呼吸急得胸膛劇烈起伏,一把搶過玉盒捧在手心,竟抖著嗓子道:
“天……天材地寶!這是千年僵屍王心核,還是百年厲鬼魂珠提煉的陰煞之精?!”
他猛地抬頭,看著秦明,眼中的輕蔑與不耐煩,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狂熱,一種近乎癲狂的癡迷。
“鍛!這活,老夫接了!”
他大吼一聲,聲音震得房梁上的鐵屑簌簌落下。
“有此等奇物相助,莫說靈兵,便是傳說中的‘法兵’,老夫也敢試上一試!”
他一把扯過旁邊的一塊“歇業”的牌子,重重地掛在了大門上。
然後“哐當”一聲,將店門死死關上,插上了門栓。
整個世界都被隔絕在外。
鍛造室內隻剩下他和秦明,以及那縷能讓神兵通靈的陰煞本源。
歐冶子進入了一種瘋魔的狀態。
他點起了鋪子裡最深處那座,據說自他祖上傳下來,三百年未曾熄滅過的【地火熔爐】。
熊!
深青色的火焰衝天而起,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
整個房間的溫度再次飆升。
他將【驚蟄】的刀身重新投入爐中。
這一次,火焰是青色的。
他又取來數塊黑得發亮,不知名的金屬錠,一同扔了進去。
“千年玄鐵,用以增其骨。”
他口中念念有詞。
隨即,他將那一縷【陰煞本源】用一種特殊的法門,慢慢引導著融入那塊被燒得通紅的刀胚之中。
嗤——!
黑氣與青焰交織在一起,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刀胚開始劇烈地顫抖,仿佛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