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龍再次站在聽風閣門前。
門前兩名後天九重的護衛,眼神已與先前截然不同。
先前是審視,如今隻剩下敬畏。
朱漆大門無聲開啟,仿佛早已預料他的到來,一名侍女垂首靜立,輕聲道:
“先生,閣主正在頂樓等您。”
他邁步入內,大堂依舊空曠。
兩旁的黑衣護衛紛紛躬身,動作整齊劃一,他卻視若無睹,徑直走向樓梯。
剛踏上第一級台階,一陣清脆的鈴音便從樓上飄下,由遠及近。
“叮鈴鈴……”
梅三娘斜倚在樓梯轉角,一襲紅裙依舊灼眼,銀色麵具遮住半張臉,隻留一雙含笑的眼睛,正饒有興致地望過來。
“先生回來了呀。”
她的嗓音裡摻著一絲慵懶的調笑。
“瞧您這模樣,路上怕是遇上些不長眼的東西了?”
舌尖輕掠過飽滿的唇,她低低一笑。
“不過……”
“解決得倒是利落,連我派去接應的人,都沒趕上出手。”
輕描淡寫的一句。
獨眼龍心頭卻驟然一緊。
聽風閣的眼線,遠比他預估的更可怕。
那場襲殺發生不過片刻,地處偏僻窄巷,她卻已清楚結局。
他沒有應答,隻沉默地迎上她的目光。
梅三娘似乎極享受他這一刻的凝滯。
她直起身,朝他輕輕勾了勾手指。
“上來罷。”
“你這‘投名狀’……我甚是滿意。”
獨眼龍隨她再次步入三樓茶室。
這一次,珠簾高卷,茶香清淺。
梅三娘慵懶入座主位,擊掌兩聲。
一名侍女悄步端來黑漆托盤,上有兩物:
一疊厚厚銀票;
一枚通體漆黑、似由獸骨打磨而成的令牌。
令牌正麵刻篆體“風”字,背麵則雕九尾妖狐,栩栩如生。
“你的酬勞。”
她信手抽出五張萬兩銀票推來。
秦明收入懷中,神色未動。
他確實不貪錢財,但也從不拒絕該得之利。
接著,她又將那枚令牌推至他麵前。
“自今日起,你便是聽風閣的客卿長老。”
“憑此令,可在廣陵郡內所有聽風閣產業隨意支取用度。至於你想要的消息……”
她唇角彎起,笑意狡黠。
“現在,免費。”
秦明收妥銀票與令牌,省去一切客套,開門見山:“說吧。”
梅三娘眼中掠過欣賞之色。
“我就愛同聰明又直接的人打交道。”
她取出一份早已備好的卷宗,推至桌案。
“林家。廣陵四大家族之一,明麵上做的是藥材與絲綢,根底頗深。”
“暗地裡,他們與神兵山莊的臥底早有勾結,這才套出【歸藏陣盤】的消息。”
這一點,印證了秦明先前所想。
“更關鍵的,是這個。”
她又遞來一本薄冊,封麵烏黑,無一字。
秦明翻開,密密麻麻的姓名與數字羅列其間,每一筆都透著陰冷與肮臟。
“這是林家同黑蓮教合作販賣禁藥【欲魔散】的賬冊副本。”
“此藥能讓武者短時間內錯覺修為暴漲,實則極易成癮,更會蝕儘生命本源,陰毒至極。”
“林家就靠這東西,一年之內填平了先前巨額的虧空。”
“而他們分銷的對象……”
梅三娘聲音漸冷。
“多是廣陵郡的官宦子弟。”
秦明合上賬冊。
欲魔散一案是他所破,而這本賬冊正是能將林家徹底釘死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