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
天際線滲出一絲微弱的魚肚白。
廣陵郡依舊沉睡。
長街空寂,昨夜的喧鬨與喜慶化作了滿地殘紅。
高懸的燈籠在晨風中輕輕搖曳,光已熄滅。
秦明穿行於僻靜的後巷。
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濕,映著灰蒙蒙的天色。
他剛剛離開徐家,正準備返回提刑司。
突破後的真氣在體內緩緩流淌,溫熱凝實,如同一條蟄伏的岩龍。
一切都靜得出奇。
秦明腳步一頓,抬起頭看向城外的方向。
一絲極淡卻無比尖銳的殺氣,一閃而逝。
……
城外,鎮魔司秘密駐地。
校場之上,寒風凜冽。
“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
鎮魔司校尉周桐聲若洪鐘,正督促著手下士卒。
他手中的長刀劃破空氣,帶起尖嘯。
“洛神祭上任何一點紕漏,都足以讓我們所有人都掉腦袋!”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
近百名鎮魔司校尉齊聲怒吼,聲震四野。
周桐點點頭,他是左夜丘最信任的副手,氣海境五重的修為。
此刻他心中總有一絲不安。
他再次高聲下令。
“再操練一輪,演練水下結陣!”
“是!”
就在此時。
一道白影。
沒有征兆。
沒有聲音。
從高空筆直落下,快如一道白色的閃電。
周桐瞳孔一縮,厲聲爆喝。
“敵襲!”
晚了。
白影落入陣中,雙掌齊出。
不是掌。
是兩朵盛開的白蓮。
陰寒。
致命。
砰!砰!砰!
三名隊長的頭顱如西瓜般爆開。
紅的白的,濺了身旁同袍一身。
白影毫不停留,身形如鬼魅,直撲向校場中心的周桐。
“找死!”
周桐目眥欲裂,真氣轟然爆發,手中長刀卷起千層浪,迎著那道白影當頭斬下。
來人正是一名白蓮使者。
他臉上掛著一抹冰冷的笑,不閃不避。
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周桐的刀鋒之上。
叮!
一聲脆響。
周桐隻覺一股陰寒徹骨的真氣,順著刀身瘋狂湧入。
他虎口迸裂。
長刀脫手。
“不好!”
他心中警兆狂響,抽身後退。
白蓮使者欺身而上,一掌印來。
那朵白蓮在他掌心放大,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周桐交叉雙臂,將全部真氣灌注其上,硬接此招。
轟!
周桐雙臂骨骼寸寸斷裂。
整個人如稻草般倒飛出去,人在空中,鮮血已如噴泉般湧出。
他重重砸在地上,生死不知。
“不堪一擊。”
白蓮使者冷哼一聲。
他沒有繼續屠戮,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白影,消失在晨曦的微光裡。
整個鎮魔司駐地,陷入死寂。
隻剩下驚恐的士卒,與那三具無頭屍體。
……
同一時間,城內,回春堂後院。
丹房內,熱氣蒸騰。
一名青雲閣師兄正捧著一個白玉淨瓶,小心地收拾著丹爐裡剛剛煉成的丹藥。
“雲仙子真是胡鬨,這【碧水破障丹】何其珍貴,竟要我等一夜之間煉製百顆。”
他口中雖有抱怨,但動作卻不敢有半分懈怠。
一枚枚鴿蛋大小,散發著水潤光澤的丹藥被他用玉箸夾起,輕輕放入瓶中。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就在他準備去夾最後一顆丹藥時。
一道黑影無聲地從房梁之上落下。
如同夜梟捕鼠。
“誰?!”
青雲閣師兄猛然警覺,轉身。
他看到了一張被蓮花麵具遮蔽的臉。
他看到了對方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
可他剛想從旁邊拔劍示警。
對方的掌已然拍出。
但目標不是他。
而是那座尚有餘溫的丹爐!
“不!”
青雲閣師兄發出絕望的嘶吼。
這名白蓮使者一掌拍在丹爐之上。
陰寒的真氣瞬間灌入。
轟隆!
一聲巨響。
整個丹房劇烈搖晃。
丹爐轟然炸開!
狂暴的氣浪席卷四方。
桌上的玉瓶被瞬間震飛,近百顆丹藥天女散花般四射而出,其中超過三成,直接被震成了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