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滾沸的油鍋猝然被潑進一瓢冷水。
“滋啦”一聲,炸開了鍋。
數百名悍不畏死的江湖武者,瞬間化作股脫韁的鋼鐵洪流,轟然衝垮黑蓮教與林家本就搖搖欲墜的外圍防線。
這從不是場有章法的圍剿,而是最原始、最血腥的撕咬。
“狗雜種!還我兄弟命來!”
一名散修刀客雙眼赤紅,方才他親眼見結拜兄弟被黑蓮教徒一掌拍碎天靈蓋。
他不顧一切衝上去,手中鋼刀裹著同歸於儘的決絕,攔腰斬向那教徒。
那教徒剛殺一人,舊力已泄新力未生,麵對這搏命一刀,隻得倉促回防。
可還沒穩住身形,側翼三柄長劍已呈品字形刺來,是與刀客相熟的另外幾名江湖人。
他們全無章法,卻揣著同一個念頭:
殺了眼前這妖人!
“滾開!”
黑蓮教徒怒吼一聲,體內真氣轟然爆發。
黑色氣浪將四人震得連連後退,他自己也被這股合力震得氣血翻湧。
可還沒等他喘口氣,更多人影、更多刀劍已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他徹底淹沒。
他甚至沒來得及再哼一聲,便被憤怒的人潮撕成了碎片。
這樣的畫麵,在水下戰場的每一處都在上演。
一名林家死士有氣海境七重修為,擱在二流門派裡足夠橫著走,此刻麵對的卻是十幾名修為遠不如他、卻狀若瘋魔的武者。
他一刀斬斷一人手臂,另一柄長槍已從肋下狠狠刺入;
反手一拳轟碎身後人頭,更多兵刃已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
亂拳打死老師傅,蟻多也能咬死象。
個體的強大,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
戰圈之中,兩撥人馬的行動格外紮眼。
“結三才陣!專找落單的林家狗下手!”
飛鷹武館那背弓女子聲音清冷,指揮著身邊數十名同門。
他們三人一組,像最利落的獵手,在混亂戰場裡高速穿梭,從不與黑蓮教的硬骨頭糾纏,目標隻有身著林家服飾的死士與客卿。
咻!
女子手中長弓輕顫,一道烏光撕裂水流,精準射入一名正與官府捕快纏鬥的林家客卿眼眶。
那客卿悶哼一聲,動作稍滯,下一瞬,三名飛鷹武館弟子已如鬼魅欺身而上。
三柄利刃從三個刁鑽角度,同時刺入他心脈與丹田。
又解決一個。
他們甚至沒看那屍體一眼,便轉頭鎖定了下一個目標。
而戰場另一側,鐵掌門是全然不同的風格。
“殺!殺!殺!”
代門主早已殺紅了眼,他們的目標從不是雜兵,隻有一個。
——那座白骨祭壇,以及祭壇上那柄散發不祥紅光的妖兵“赤龍牙”!
“為門主報仇!”
代門主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竟不顧一切脫離大部隊,帶著門下最精銳的十幾名弟子,像柄燒紅的尖刀,直插祭壇中心!
“攔住他們!”
祭壇上的林傲見此情景,驚得尖叫出聲。
妖兵是開啟儀式的關鍵,絕不能有半分閃失。
守護在祭壇周圍的數名白袍使立刻迎了上去。
“不知死活的東西!”
一名白袍使冷哼著一掌拍出,黑色蓮花印記在水中緩緩綻放。
代門主不閃不避,同樣一掌迎上。
轟!
兩掌相交,代門主悶哼一聲,整條手臂的骨骼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被轟得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湧。
可他眼裡沒有半分退意,隻剩下更瘋狂的戰意。
他身後的弟子們更是悍不畏死。
結成了最簡單的衝鋒陣型,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撞向白袍使者組成的防線。
噗嗤!
一名鐵掌門弟子的胸膛被輕易洞穿,臨死前卻死死抱住那白袍使者的手臂,用牙齒狠咬對方肩膀。
“師弟!”
另一名弟子見狀怒吼著一刀劈下,白袍使者被迫回防,一腳踹開屍體,身上還是被劈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這是場毫無勝算,卻慘烈到極致的自殺式衝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