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北側。
一座假山之後,厚重的石門悄然滑開。
這裡是林家最隱秘的求生通道之一,出口藏在一片亂葬崗之中,尋常人絕不會靠近。
一群人影從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衝出,為首的正是林家少主林傲。
他身後是數十名以婦孺和低階族人為主的隊伍,是林家最後的血脈。
可率先跌出石門的人影還沒站穩,就被夜風吹來的血腥氣嗆得一窒。
在清冷的月光之下。
一道魁梧的身影靜靜佇立在不遠處的一座孤墳之上。
在他身後是數十名身著李家服飾,氣息冰冷的武者,黑壓壓一片,早已將此地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李…李伯父?”
林傲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他認得李仲叔。
不僅是李家的家主,還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長輩,是父親在世時稱兄道弟的盟友。
他眼中還剩一絲天真的盼頭,強撐著往前走了半步。
“您這是做什麼?我與令郎自幼相識,您看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他想擠出個笑容,嘴角卻僵得像灌了鉛,比哭還難看。
李仲叔的臉卻像萬年不化的寒冰,半點表情都無。
他垂著眼,看林傲的眼神和看他腳邊那座孤墳的眼神沒什麼兩樣,都像在看死物。
片刻的死寂裡,隻有風吹過荒草的嗚咽。
然後,李仲叔緩緩抬起了手。
“殺。”
一個字,冷得像冰錐,砸在每個人心上。
屠殺,瞬間爆發。
數十名李家武者,如同餓了三天的瘋狼,發出一聲聲興奮的咆哮,撲向那群手無寸鐵的婦孺。
刀光劈落時帶起風聲,劍影閃過時裝點血色,
臨死前的哀嚎、孩童被嚇破膽的哭喊,混著骨骼斷裂的脆響。
在這片死寂的亂葬崗裡纏成一團,成了最血腥的哀樂。
他們下手比作為主力的徐家更為狠辣,更為暴虐。
刀刀往要害捅,劍劍往心口劈,竟沒留半個活口。
他們要用這些林家的鮮血,去向鎮魔司,去向郡守府,去向整個廣陵郡,遞交一份最完美的“投名狀”。
他要用這些曾經盟友的頭顱,去為自己家族在即將到來的瓜分盛宴中,搶占一個最有利的位置。
“不!住手!”
林傲瘋了似的想衝上去。
可他區區氣海境的修為,在李仲叔神竅境四重的威壓下,連指尖都動不了分毫。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母親被三柄長劍同時穿透胸膛,鮮血染紅了她素日最愛的藍裙;
看著妹妹被一名李家子弟按在地上。
鐵刀落下時,甚至看清了她眼裡還沒來得及消散的驚恐。
那動手的李家子弟,他也認得。
是李家三房的庶子,小時候總跟在他屁股後麵,怯生生喊“傲哥”的那個少年。
剛才揮刀的瞬間,少年眼裡明明閃過一絲猶豫,甚至握刀的手都抖了一下。
可那份猶豫隻持續了一瞬。
便在不遠處一位族中長輩那冰冷的眼神逼視下,化作了麻木的殘忍。
“為什麼……”
林傲喃喃著,兩行血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沒人回答他。
隻有一名李家長老抬起手,緩緩往下壓。
“砰——”
林傲的頭顱像被捏碎的西瓜,在月光下炸開。
林家最後的嫡脈,就此斷絕!
……
南側的密道出口,人間慘劇正在重演。
陳博武擰下手裡那顆頭顱的脖頸時,還特意加重了力道,聽得“哢嚓”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