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誠的封賞塵埃落定,大堂內的氣氛愈發熱烈。
郡守王德發的目光從新晉的韓都尉身上移開,最終落在了那位從始至終都氣定神閒的徐家家主身上。
他的神情變得更加真誠,甚至帶上了一絲發自內心的感激。
這並非全是場麵上的客套。
王德發心中亮如明鏡。
鎮魔司的千戶霍經天雖是廣陵郡官麵上的最強者,神竅境九重巔峰,堪稱定海神針。
可那尊大神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隻管詭異妖邪之事。
尋常的江湖紛爭、世家傾軋,他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指望他來維持廣陵郡日常的勢力平衡,無異於癡人說夢。
而徐家不同。
徐家紮根廣陵百餘年,是本土無可爭議的泰山北鬥。
家主徐長青這位隱藏極深的神竅境七重強者,才是他王德發在關鍵時刻,至少能搬得動,也願意配合的一尊“壓艙石”。
無論是從維穩地方的角度,還是從個人情感出發。
於情於理,這第二份大禮都必須給得足,給得重!
更何況,若非徐長青最後關頭那石破天驚的一劍,秒殺了萬毒蓮,解救了大量水下有生力量,他王德發今天能不能坐在這裡開慶功宴都還是兩說。
思及此,王德發的聲音比之前更高亢了幾分。
“徐家主!”
“此戰後期,若非您老人家深明大義,於危難之際,不顧沉屙舊疾,仗義出手,一劍定乾坤,我廣陵……危矣!”
他對著徐長青深深一揖。
“本官代廣陵數十萬百姓,謝過徐家主!徐家滿門忠烈當為我廣陵第一義門!”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將徐家瞬間拔高到了一個“廣陵守護神”的地位。
徐長青緩緩起身,對著王德發微微頷首。
“郡守大人言重了。徐某身為廣陵人,護衛家園本是應儘之責。”
王德發直起身,朗聲道。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此乃國之根本!”
“林家倒行逆施,自取滅亡!其名下以藥材、絲綢起家的產業,按律當儘數充公!”
“但!”
他話鋒一轉。
“本官與郡中諸位同僚商議,一致決定!”
“為表彰徐氏一族之功,林家盤踞百年的【藥材專營權】,以及其名下最大的【雲錦絲綢總號】的經營權,將全權交由徐家接管!”
轟!
這個消息如同一道驚雷,在宴會廳內炸響!
藥材與絲綢!
這可是整個廣陵郡乃至周邊數個府縣的兩大支柱產業!
林家正是靠著這兩樣才能在短短百年間,崛起為與徐家分庭抗禮的龐然大物。
如今這兩塊最肥美的肉竟被王德發儘數劃到了徐家的盤子裡!
陳博安與李仲書聽到這話,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抖。
酒水灑出,沾濕了衣袖,他們卻渾然不覺。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們的心臟。
憑什麼?
憑什麼徐家能得到這麼多?
他們心裡在咆哮,可臉上卻不敢露出半分不滿。
隻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跟著眾人一同鼓掌。
“恭喜徐家主!”
王德發自然也看到了二人臉上的不甘。
他話鋒一轉,目光投向了二人。
“當然,陳、李兩家在此戰中亦有大功!”
“若非兩家家主當機立斷,率領族中十數位神竅境高手,頂住岸上白袍妖人的瘋狂反撲,後果不堪設想!”
這話倒也不全是客套。
他事後複盤,也是一陣後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