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更濃了。
南陽府的街道早沒了人聲,隻剩死寂。
偶爾有幾聲犬吠從遠處飄來,反倒襯得這夜色愈發空曠。
秦明沒回魏府休息。
他找了處僻靜角落,身影在陰影裡晃了晃,【千幻假麵】已悄然發動。
骨骼肌肉發出細碎的“劈啪”聲,片刻後,陰影裡走出個全新的身影。
一個三十來歲的散修,麵容普通,臉上帶著風霜,眼神冷得像結了冰,連身上的氣息都變得駁雜起來。
他摸出佩刀【驚蟄·噬魂】,像道真正的幽靈融進黑暗,朝著南陽城方向疾奔而去。
……
城外三十裡,黑風山。
秦明沒急著靠近那片被【迷魂障】罩住的山穀。
今夜他來,不是為了殺人,而是為了偵查。
獅子搏兔尚用全力,何況他要麵對的是頭盤踞老巢、實力遠勝自己的猛虎?
半分大意,都可能萬劫不複。
憑著“判官”溯源出來的記憶,他繞到山穀另一側,攀上處地勢高的山崖。
這裡正好能將整個黑風山地收進眼底。
月光下,穀內鬼火幽幽,和記憶裡的景象分毫不差。
秦明找了道隱蔽石縫,把氣息斂到極致,像塊頑石般與周遭融成一體。
他就那麼靜靜等著,等一個能驗證猜測的機會。
時間一點點淌過。
就在秦明以為今夜不會再有動靜時,一道黑影從遠處官道疾馳而來。
那人也提著盞青銅古燈,腳步匆匆。
秦明心裡一動。
來了,果然不止“判官”一個。
那黑袍邪修顯然也是在外搜羅魂魄的“捕魂使”。
他到了山穀外,也用骨哨破開【迷魂障】,走了進去。
秦明沒動,隻遠遠吊在邪修身後,【氣息追蹤】早已將對方的氣息死死鎖牢。
……
山穀,白骨祭壇。
那名邪修跪倒在地,神情比之前的“判官”還要恭敬百倍。
“屬下‘勾魂’,參見魂護法大人!”
祭壇上,魂護法緩緩睜眼,丹鳳眼裡透著森然寒意。
“‘判官’出事了。”
他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事實。
“就在前不久,本座留在他魂燈裡的印記,消失了。”
名為“勾魂”的邪修聞言,嚇得渾身一顫。
“什麼?!判官他……他可是氣海境四重的修為,又有屍傀警惕護身,怎麼可能……”
“蠢貨。”
魂護法的聲音裡滿是鄙夷。
“這南陽府藏著了不得的人物。一年前,連墨蓮都栽在了這裡。”
“我早就警告過你們,行事務必小心,偏不聽。他定是招惹了不該惹的人。”
魂護法看了一眼手中的那杆【萬魂幡】,臉上掠過一絲煩躁。
“罷了,死了個廢物而已。”
“你的祭品呢?”
“勾魂”連忙將手中的古燈舉起。
“回……回護法大人,屬下此次,在鄰縣斬殺了一名作善多端的縣令官,後天八重修為。”
魂護法點了點頭。
“嗯,還算不錯。”
他依舊是隨手一勾,將那魂魄打入【萬魂幡】之中。
他看著“勾魂”,聲音變得冰冷。
“從今日起,‘判官’的任務也交給你了。”
“十日之內,我要看到南陽府提刑司總捕頭,魏遠的魂魄。”
“聽聞,他已入了先天。”
“一名先天武者的官魂,足以抵得近百名普通小官。”
“勾魂”聞言,臉色煞白,眼中不敢露出半分遲疑。
“屬下……遵命!”
“滾吧。”
魂護法揮了揮手。
“是!”
“勾魂”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洞窟。
……
山穀之外,數裡。
“勾魂”一路狂奔,直到再也感受不到那窒息的威壓,才敢靠在大樹上大口喘氣,後背早被冷汗浸透。
“媽的,真是伴君如伴虎。”
他低聲咒罵,“刺殺先天官員?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
他怕的自然不是先天實力。
而是擔心後續影響太大,從而追查到他身上。
因此,他們對付一些大官員通常會采用一些特殊手段,儘可能地降低懷疑。
他正想著該如何敷衍了事,拖延時間。
一道陌生的聲音自他身後的陰影裡,幽幽響起。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勾魂”瞬間汗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