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出雲波郡。
烏篷船已在江麵上漂了兩日一夜。
當南陽府那熟悉城郭輪廓出現在儘頭時,已是第三日清晨。
秦明沒有驚動任何人。
他在城郊一處偏僻渡口悄然上岸,換上一身乾淨行頭,又變回了那個麵容冷峻的散修刀客模樣,這才不疾不徐地進了城。
漕幫的秘密據點內。
他將【萬年寒髓玉】小心收好。
一夜打坐,將奔波的疲憊儘數滌蕩乾淨。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他便按著李夫子那份手繪輿圖,孤身策馬向西而去。
官道行了六十裡便沒了路。
剩下的二十裡,是早已被荒草與荊棘吞沒的崎嶇山路。
秦明棄了馬,徒步而行。
越往深山走,周遭的景致便越是荒涼。
半個時辰後,一片巨大的廢棄礦區撞入眼簾。
這裡早已沒了半分人煙。
倒塌的工棚被藤蔓纏繞,隻剩下黑洞洞的骨架。
鏽跡斑斑的礦車翻倒在地,車輪陷在厚厚的腐殖土裡。
幾座礦洞像沉默的巨獸之口,黑黢黢地敞開著。
洞口立著一塊早已風化得字跡模糊的石碑,隱約能辨出“官府封禁,生人勿進”八個大字。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陰冷與壓抑。
“看這標識,這是以前這是有人進去探險過?”
秦明站在主礦洞的入口,沒有急著進去。
他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一抹常人無法察覺的湛藍色光華自他眼底一閃而逝。
【破妄之眼】,開啟!
靈視之下,整個世界瞬間變了模樣。
他看到一股股肉眼不可見的土黃色煞氣,正從礦洞的最深處絲絲縷縷地逸散而出。
那煞氣凝練厚重,帶著一股源自大地深處的狂暴與蠻荒。
“錯不了。”
秦明心中有了判斷。
這正是強大的土行妖獸,常年盤踞才會形成的獨特氣場。
在秦明【氣息分辨】之下,這股妖獸氣息很可能堪比人類的神竅境。
李夫子那本地理誌上的荒誕記載,是真的。
想到自己如今金鐘罩已然大成。
來都來了,這煉兵材料他也不可能不取。
秦明不再猶豫,拔出腰間驚蟄,閃身沒入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礦洞之內,陰冷潮濕。
四通八達的礦道像座地下迷宮,足以讓任何一個不熟悉地形的人,在其中迷失方向,活活困死。
秦明卻並未亂闖。
他隻是站在岔路口,閉上雙眼,發動早已駕輕就熟的【氣息追蹤】神通。
空氣中,無數駁雜氣息在他的感知之中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絲線。
有礦石的,有腐殖土的,有不知名菌類的。
而在這些駁雜的氣息之中,有一道絲線最為濃鬱,也最為狂暴。
那是一股帶著硫磺與金屬腥氣的妖獸氣息。
“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