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風暴肆虐。
整個安平鎮廣場淪為哀嚎地獄。
“不……不要過來!!”
王大錘抱著頭,雙目圓睜,臉上是極致的恐懼。
在他的幻境中,他回到了南陽府的老家。
年邁的父母,新婚的妻子,繈褓中的孩兒……
他們都笑著向他走來。
可當他們走近,那一張張親切的臉龐卻開始腐爛、剝落。
露出下麵森森的白骨。
“錘子……你為什麼不回來……”
“錘子……你好狠的心啊……”
“爹……爹爹……”
那是他內心最深的牽掛,也是他最柔軟的軟肋。
“滾開!你們都滾開!”
石猛雙目赤紅,一拳重重砸在地上,青石板應聲開裂。
他眼前是屍山血海的戰場。
那些死在他麵前的袍澤兄弟,一個個從地裡爬了出來。
他們缺胳膊少腿,臉上帶著永不瞑目的怨毒。
“石猛……你為何獨活……”
“你踩著我們的屍骨,升官發財……”
“還我命來!!”
那是幸存者的愧疚,是百戰老兵心底最不願觸碰的傷疤。
而那些鎮民,他們看到的則是自己消失的親人。
孩童、丈夫、妻子……
他們從那口乾涸的古井裡,一個個爬了出來。
身體被泡得浮腫,皮膚慘白,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容。
“娘……下麵好冷……你下來陪我啊……”
“相公……你不是說要救我嗎……來啊……跳下來啊……”
所有人內心最深的恐懼與最脆弱的情感被無限放大,化作利刃,反複切割著他們的神魂。
無數扭曲怨毒的幻象與聲音也如潮水般湧向秦明識海,試圖尋他破綻。
【你害死了自己的師父,你這個不孝之徒!】
【法醫?不過是玩弄屍體的變態罷了!】
【你在這個世界孑然一身,你誰也救不了,你就是個孤魂野鬼!】
前世的遺憾,今生的秘密……
所有可能動搖他心神的念頭都化作最惡毒的低語,在他耳邊瘋狂嘶吼。
然而,這些足以讓氣海境武者心神崩潰的攻擊……
在撞上秦明那片宛若寒冰的識海時。
卻如冰雪遇驕陽。
如投入熔岩的草芥。
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掀起,便瞬間消融。
兩世為人,心如鐵石。
更有那一絲先天道韻鎮壓識海,萬法不侵!
這些隻會勾動凡人七情六欲的精神攻擊,於他不過清風拂麵。
秦明頂著精神風暴,麵無表情,甚至未理會周遭哀嚎。
他邁步穿過跪地掙紮的人群,一步步走向祠堂。
每一步都沉穩如山。
他便是這場風暴中唯一的逆行者。
可越靠近祠堂,精神衝擊越發狂暴!
秦明雙眸微光湛然,破妄之眼早已開啟!
視野之中。
那座古樸祠堂正發生驚天巨變——
黑石雕成的安平公神像,表層石皮正寸寸剝落,如乾裂泥塊簌簌掉下。
露出的並非石胎木心,而是一團由怨念構成的黑色能量體。
裡麵有無數張痛苦扭曲的麵孔在糾纏嘶吼、聚合沉浮。
有垂暮老人、壯碩青年、溫婉婦人,甚至繈褓嬰孩……
最終融為一體,化作那張似哭似笑、模糊不清的“神”之麵孔!
百年瘟疫!
這座鎮子百年前所有死於瘟疫的絕望、痛苦與不甘,於此刻化為實體!
“終於肯出來了。”
秦明望著那團能量體,神情平靜。
從此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