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二公子,陳思遠,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聲如雷。
這位在廣陵郡出了名的紈絝子弟,白日裡鬥雞走狗,夜裡沾枕便睡,渾然不知自家府邸早已成了鬼蜮。
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灑下一片清輝。
就在那片月光之中,空氣開始扭曲。
一灘水漬憑空出現,迅速擴大。
緊接著。
一個渾身濕漉漉的人影從那灘水漬中緩緩升起。
那是一名女子。
或者說,曾經是一名女子。
她身穿早已被水泡得看不出顏色的羅裙,濕透的黑發如水草般貼在臉上、身上。
水珠順著她的發梢、指尖,不斷滴落在名貴的地毯上。
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留下一個個深色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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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張被水泡得慘白浮腫的臉。
雙眼是兩個空洞,裡麵沒有眼珠,隻有兩簇幽綠的鬼火在跳動。
嘴唇發紫,微微張開,露出裡麵同樣青紫的牙床。
她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床邊,用那雙空洞眼睛死死盯著床上熟睡的陳思遠。
那眼神裡是化不開的怨毒。
她伸出虛幻而慘白的手,一點點伸向陳思遠。
並未觸碰他的身體。
可隨著她手掌的靠近,一縷縷肉眼難見的白色陽氣正從陳思遠的眉心、胸口、丹田……
被硬生生抽離出來。
如絲縷般彙入她的掌心。
而那陳思遠眉頭下意識皺起,臉上浮現出痛苦神色,像是正在做著什麼噩夢。
這一幕,被隱匿在房梁陰影中的秦明儘收眼底。
破妄之眼開啟,冷冷注視著這一切。
“水鬼……”
他心中做出判斷。
“怨念不弱,實力勉強隻有後天七重的樣子。”
這種級彆的鬼物對如今的他而言,吹口氣都能滅掉。
難怪它不敢直接害命,隻敢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吸食陽氣。
可奇怪的是,陳二少爺的院子護衛眾多,甚至還有幾位氣海境。
為何會被這麼一隻小鬼攪得雞犬不寧?
秦明觀察了片刻,便找到了答案。
這頭水鬼極其警覺。
就在巡夜護衛的腳步聲從院外遠遠傳來時。
它那雙鬼眼猛地一縮,立刻收回了手。
整個身體如融化的蠟像,瞬間化作一灘水漬,哧溜一下便沒入地板之中。
來無影,去無蹤。
還能借水遁形。
的確是難纏。
尋常武者就算實力比它高,找不到它的本體也是枉然。
秦明並未急著動手。
他皺起了眉。
因為他從這頭水鬼身上,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不是指那股屍水的腥臭。
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獨屬於靈魂的……氣息。
這種氣息駁雜,充滿了不甘與絕望。
“在哪裡聞到過……”
秦明在記憶中飛速搜索。
他的神魂何其強大,記憶早已如同書庫,分門彆類,一絲不亂。
很快,他便找到了那段塵封的記憶。
洛水之畔。
汲龍大陣引爆,滔天洪水席卷兩岸。
無數來不及逃跑的百姓被卷入濁浪,瞬間斃命。
後來在岸上之時,他的破妄之眼開啟。
曾親眼看到那些溺死者身上升騰起一道道充滿怨憤與不甘的殘魂氣息。
這頭水鬼身上的氣息與那時的幾乎一樣!
原來如此。
秦明恍然大悟。
原來不是什麼陳家的陳年舊怨。
而是新仇。
這是一頭在洛水之難中枉死的無辜女子。
因死前怨念太重,又恰好死在洛水之中,陰差陽錯化作了水鬼。
而她之所以會纏上陳家,纏上這個紈絝子弟陳思遠。
恐怕,是在她溺亡的那個瞬間。
恰好看到了陳思遠那張因為自家船隻並未被洪水波及而帶著慶幸的臉。
又或者是在混亂之中,陳思遠的船撞翻了她求生的小舟。
無數種可能。
但都指向同一個結果。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陳家在洛水之戰中的搖擺與自保,終究還是以另一種方式找到了他們頭上。
“有點意思。”
這趟活,似乎比他想象中還要有趣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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