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在水道圖上一處交彙點輕輕停頓。
那裡一片空白。
既無地名,也無標識。
隻是一段被官方記錄抹去的廢棄舊河道。
蓮姬眼中泛起困惑。
“這裡是……”
“他的埋骨之地。”
秦明收手,語氣冷冽如冰。
蓮姬先是疑惑,隨即心頭一震。
她原以為秦明會調動鎮魔司與徐家資源,布下天羅地網,與那神竅境五重的地煞蓮正麵硬撼。
這正是她所期望的,也是她選擇找秦明的唯一理由。
畢竟在她對秦明的調查中就已經得知,他和鎮魔司與徐家的關係都頗為密切。
甚至還是郡守大人眼中的紅人。
希望能以他之公來報己之私。
卻怎麼也想不到。
他選擇的竟是這樣一處被遺忘的角落。
顯然是想準備一場精準到極致的地點狙殺。
“為何選在此處?”
“屬性克製。”
秦明直視蓮姬,一字一句地解釋。
“地煞蓮,趙無極。”
“主修《玄武鎮獄功》,土行功法。”
“土遇水則陷。”
“他在陸地上罡氣護體,堅不可摧,是一座行走的堡壘。”
“可一旦入水……”
秦明唇角勾起森然弧度:
“他就是一座被縛住手腳,沉入深海的囚徒。”
土行功法,其根本在於“勢”。
腳踏大地,引動山川地脈之氣,其勢方能厚重如山,堅不可摧。
一旦離了這根基,被無垠之水包裹,便等若被抽走了脊梁。
水中無處借力,每出一拳,都要被水流卸去七分力道。
其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更要時時刻刻對抗來自四麵八方的水元侵蝕,消耗是陸地上的數倍不止。
“一身實力能發揮出八成,已是極限。”
蓮姬眼中驟然迸出亮光。
“而你——”
“沒錯,我修的是水係功法《控水訣》。”
“而且是大成之境。在水中,我便為王。”
蓮姬聽完,徹底沉默。
望著眼前年輕得過分的男子,她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這是何等恐怖的算計!
從始至終他都沒想過硬拚,而是將敵我優劣、天時地利悉數納入棋局。
他給地煞蓮選的不是戰場,是墳墓。
一個剝奪對方所有優勢、將己身所長無限放大的必死之局!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震撼,自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漆黑令牌。
令牌觸手冰冷,朱砂刻就的盛放梅花鮮豔欲滴。
“秦大人,這是我聽風閣的‘梅花令’。”
她將令牌鄭重推至秦明麵前。
“憑此令,可調動我閣內最精銳的一支死士。”
“‘梅花殺陣’。”
“總計十三人。”
她的聲音漸沉,帶上肅殺之意。
“他們不是護衛,不是殺手,他們是影子。”
“是家父當年耗費無數心血,培養出的隻為天機蓮一脈效死的最後底牌。”
“自從家父死後,就一直就跟隨於我。”
“是我聽風閣真正的底牌。”
“每一個人都是氣海境九重巔峰的修為。”
“曾經更是合力殺死過一名神竅境三重的強者。”
“不過,他們很大概率殺不了趙無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