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名活人獻祭!
這種規模已非尋常邪教作祟,而是足以動搖一州根基的滔天魔行!
帳內諸位千戶皆是身經百戰、見慣生死之輩,此刻臉上也無不浮現出森然殺機。
“砰!”
雷千絕戴著雷紋臂鎧的拳頭,已將身前楠木桌案砸得四分五裂,木屑飛濺。
他霍然起身,周身紫雷不受控地劈啪炸響,虎目之中怒火幾乎噴薄成實質。
“好個無生教!好群藏頭露尾的鼠輩!”
聲如奔雷滾過,震得大帳嗡嗡作響,連帳外巡邏衛兵都不禁側目。
“欺我幽州無人,屠我大燕子民,此仇不報,我雷千絕誓不為人!”
他目光如電掃過帳內,最終落向主位海公公,聲線裹著霸道與決絕。
“公公!諸位!”
“事已至此,無需再議!”
“我提議,兵分兩路!”
“一路由我與霍兄,攜幽州本土精銳組主力強攻隊,直搗幽王鬼陵!”
“管他什麼規則鬼域,在絕對力量麵前,所有陰謀詭計皆是土雞瓦狗,一推便倒!”
“另一路由其餘同僚組剿匪隊,奔襲那祭壇,找尋痕跡,將無生教餘孽連根拔起,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挫骨揚灰,慰藉上千枉死冤魂!”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殺氣騰騰,儘是雷千絕一貫作風。
以力破巧,雷霆萬鈞。
“我附議!”
黑山郡千戶石破軍第一個站出,虯髯環繞的臉上滿是悲憤。
昨日陷在鬼陵的百戶,正是他麾下最得力的臂助,是他看著長大的子侄輩!
“我幽州兒郎的血,不能白流!”
石破軍一拳砸在厚重胸甲上,發出“咚”的悶響,眼中布滿血絲。
“無生教這般喪心病狂,多留一日便是幽州奇恥大辱!我等深受其害,早已忍無可忍,快刀斬亂麻方為上策!”
遼西郡獨眼千戶孫百戰緩緩點頭,雖未開口,獨眼中的凜冽殺機已表明立場。
幽州本土勢力深受其害,急於複仇,雷千絕這簡單粗暴的提議,正中他們下懷。
一時間,帳內主戰之聲甚囂塵上。
“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劍拔弩張之際,雲波郡千戶溫太平胖乎乎的笑臉湊了上來。
“雷兄與石兄急公好義,愛兵如子,溫某佩服。”
“隻是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如今我等對鬼陵規則一無所知,連幽州萬戶那歸元境高手都覺棘手,貿然強攻,是否太過操之過急?”
頓了頓,他瞥了眼巨大沙盤,笑容不變,話語卻意味深長:
“更何況敵暗我明,分兵乃兵家大忌。萬一無生教祭壇隻是幌子,主力早在鬼陵布下天羅地網,屆時我等主力被牽製,分出去的兵力豈不成了孤軍,恐遭各個擊破?”
“溫胖子!你這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雷千絕怒目而視,“我鎮魔司鐵軍在此,神都欽差駕臨,兵強馬壯士氣如虹!區區邪教,難不成還能翻天?!”
“雷兄息怒,我隻是就事論事,凡事多做準備,總歸沒錯。”
溫太平依舊笑嗬嗬,卻半步不退。
雙方各執一詞,爭執不下。
支持強攻者認為當以雷霆之勢蕩平妖邪,重振鎮魔司聲威;
持保守意見者則主張步步為營,先行探查,謀定後動。
大帳之內,再次陷入僵局。
眾人爭論不休、唾沫橫飛時,秦明始終沉默。
他未參與這無意義的爭吵,默默走向衛崢順勢呈上的證物。
那是從祭壇現場帶回的陣盤殘片、焦黑獸骨,還有幾塊沾著暗褐色血跡的祭壇石塊。
秦明蹲下身,目光掃過證物,最終指尖輕拈起一塊拳頭大的石塊。
“衛副使,”他頭也不抬,“這些血跡,可曾勘驗?”
衛崢正被吵得頭大,聞言一愣,隨即回道:“已讓隨軍仵作看過,皆是人血,死亡時間就在發現祭壇的前一夜。”
“可否容我再看?”秦明語氣平靜,“或許能從血跡凝固程度,推斷更精準的獻祭時間。”
理由合情合理,無人異議。
衛崢點頭:“秦副使請便。”
在眾人不察的角落,秦明指尖看似隨意摩挲暗褐色血跡,心念卻已沉入識海。
“天道……驗屍!”
這並非完整屍骸,他未發動完整溯源之力。
隻是催動最基礎的探查功能,感知血跡中殘留的能量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