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
衛崢和他帶來的五名幽州向導,臉上血色霎時褪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滔天怒火。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衛崢雙目赤紅,猛地衝到那些散落的箭矢前,俯身細查。
隨即身軀劇震,臉上最後一絲僥幸也蕩然無存。
他猛然回頭望向秦明與慕容熙,悲憤道:
“追風箭……追風箭所率的第二批先遣隊,皆是我幽州鎮魔司百戰餘生的好手,彼此袍澤情深,親如兄弟,怎可能會有內鬼?又怎會遭人背叛?!”
他一拳砸向身旁巨石,堅硬岩石應聲迸裂,碎石劃破手背滲出血珠,他卻渾不在意。
“究竟是何方宵小竟敢如此喪心病狂!設下這等毒計,坑殺我鎮魔司五十餘名精銳!”
他仰天怒吼,聲震山穀,回音淒厲,像是在為替枉死者發出最後的質問。
“衛副使,節哀。”
秦明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凝。
“越是此刻,越需冷靜。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讓我們落入敵人更深的圈套。”
他環視四周,鷹隼般的目光掃過狼藉之地,最終停在幾塊濺著暗褐色血跡的岩石上。
“諸位,保持警戒,敵人或許尚未走遠。”
秦明沉聲下令,隨即緩步上前,從懷中取了塊白絹蹲下,對這片精心清理過的戰場細查起來。
他沒理會破碎的兵甲與散落的箭矢,目標隻有一處——血。
他比誰都清楚,凶手再擅長掩蓋痕跡,隻要流過血,就抹不去亡者最後的訊息。
白布小心翼翼蘸取岩石上凝固發黑的血跡,分門彆類鋪在特製油紙之上。
做完這一切,他借著蹲姿悄然開啟【破妄之眼】。
嗡——
眼前的世界瞬間褪去偽裝,顯露出最本源的能量形態。
那些在他眼中再普通不過的暗褐色血跡,此刻竟呈現出截然不同的能量光暈!
絕大部分是鎮魔司武者獨有的陽剛血氣,熾烈純粹如烈火;
可其間卻摻著幾滴極不協調的血珠,裹著陰冷詭譎的氣息,與鎮魔司功法截然相反。
滿是陰森怨毒與腐朽感,像混進羊群的惡狼,再偽裝也藏不住血腥煞氣。
“找到了。”
秦明心頭一沉,被迷霧遮著的慘烈畫麵瞬間在腦海中清晰。
他幾乎能斷定當時的場景:
幽州先遣隊在此紮營,正全力抵抗鬼陵規則之力的侵蝕,真元與神魂消耗殆儘;
就在他們最虛弱的時刻,隊裡藏著一支內鬼。
那些修了邪異功法的內鬼突然發難,從背後向朝夕相處的袍澤遞出屠刀;
與此同時,外圍埋伏的殺手趁勢猛攻,截斷所有退路。
內外交困之下,這支本該銳不可當的精銳,就這麼栽在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裡。
秦明緩緩起身,臉色已然凝重如鐵。
他知道,僅憑戰鬥痕跡與自己靈視狀態下的發現,還不足以讓所有人信服。
尤其是讓那些急於複仇的幽州本土勢力冷靜下來。
他需要一份鐵證!
一份能讓所有質疑閉嘴、看得見摸得著的物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