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
秦明在城頭已撐足半個時辰。
二十萬大軍潮湧而上,又被六花陣如絞肉般一次次絞退。
城牆下屍積如山,護城河被鮮血染成墨紅。
秦明未鬆半分。
汗水滴落城磚,瞬間蒸騰。
對麵金車之上。
李承風臉上淡漠儘褪。
隻餘前所未有的凝重。
“攻不破?”
他蹙眉。
在他畢生征戰中,這幾乎是天方夜譚。
區區十萬守軍在毛頭小子麾下,竟讓他如遇刺蝟,無處下嘴。
正麵的路被堵死了。
那就換路。
“兵法雲:攻其所必救。”
李承風目光一轉,落在古城後方一處極其隱蔽的甬道口。
那是這座孤城唯一的水源和糧道補給口。
隻要切斷那裡。
不用攻城,隻需三日,城內不攻自破。
他之所以一直沒動,是因為這招太容易想到,怕有詐。
但現在的戰局。
正麵防守如此嚴密,那側翼必然兵力空虛。
“鐵騎營!”
李承風手中長劍指向那個缺口。
“卸下重甲,換輕裝。”
“從側翼繞後!”
“不求殺敵,隻求斷路!”
轟隆隆——
一直在大軍後方養精蓄銳的三千精銳鐵騎,突然分了出來。
如黑色毒箭劃出詭異弧線。
避開正麵絞肉場,直插古城命門。
快。
太快了。
而且時機選得極為刁鑽。
正好卡在秦明正麵變陣、舊力未生新力未續的那一瞬間。
李承風嘴角勾起自信弧度。
“年輕人。”
“正麵你能防,這背後的一刀,你拿什麼擋?”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補給線被切斷,秦明慌亂失措的表情。
在絕對的兵力優勢麵前,任何陷阱都可以被填平。
這三千鐵騎就是用來填坑的。
填滿了,路也就開了。
……
城頭之上。
秦明眼角餘光掃到那支黑箭。
但他沒有慌亂。
甚至連令旗都沒有顫抖一下。
嘴角反而扯出一個森然的笑。
“等你多時了。”
他一直在等這一刻。
等素來求穩的天策上將,露出貪功冒進的破綻。
“你道我在防守?”
秦明手腕一翻,令旗未指鐵騎。
而是做出一串古怪動作。
左手輕壓旗尾,右手順腕轉半圈,猛地向下一壓。
“起。”
一字落地。
平原之上。
三千鐵騎即將衝入補給甬道的刹那。
平整地麵驟然如紙揉碎。
哢嚓!
那並非實地。
而是覆著浮土的朽木板。
下方是密密麻麻、插滿倒刺的陷坑。
戰馬悲嘶,騎士慘叫。
前排千騎瞬間沒入,後續戰馬收勢不及,接連撞入。
與此同時。
補給口兩側看似觀賞性的枯樹林中。
早已埋伏好的一千名弓弩手,推倒了偽裝的草牆。
黑黝黝的弩箭早已上弦。
距離不過五十步。
這已經不是射箭,這是屠殺。
崩!崩!崩!
三波齊射。
那支方才還致命的毒箭,徹底淪為死蛇。
……
“什麼?!”
金車之上。
李承風猛地站起,瞳孔縮成針尖。
他並非因折損三千人馬而震驚。
區區三千人,哪怕全死了,也不過是個數字。
讓他失態的。
是那個手勢。
透過數裡戰場的硝煙,他清清楚楚地看見了秦明剛才下令的那一係列動作。
左手壓旗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