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驟停。
舉矛欲刺的士兵僵在原地。
弓拉滿月的射手鬆手,箭矢墜地有聲。
主帥已跪。
這仗,無從再打。
嘩啦啦——
隨著李承風那一聲“祖師爺”。
秦明身前。
包圍他的、城外列陣的,那黑壓壓的二十萬大軍。
如同被風吹倒的麥浪。
成片成片地矮了下去。
鐵甲撞擊地麵的聲音彙成一聲巨響。
“拜見軍神!!!”
吼聲直衝雲霄,震碎了天邊的殘雲。
不止是他們。
秦明身後的守城軍。
那些本來在死戰的戰士,也齊刷刷扔下兵器。
朝著那個獨臂虛影單膝跪地。
目光狂熱,如見真神。
兩軍對壘,不死不休的絕地。
在這一刻,詭異地變成同宗同源的認祖歸宗現場。
這是屬於大虞軍人的最高信仰。
也是銘刻在這些殘魂規則最底層的——絕對服從。
……
廊道之中。
吧嗒。
雷動的下巴差點脫臼,整個人貼在了光幕上,眼睛瞪得像銅鈴。
“臥槽……”
“我是不是眼花了?那是誰?李承風啊!”
“那個號稱把皇帝都罵得狗血淋頭的天策上將!”
“他給秦明……跪了?!”
“還哭得跟孫子似的?”
溫太平也在顫抖,他哆嗦著揪掉了幾根胡子。
“不止是李承風……”
“你看那些兵。”
“這殺氣散了,全變成了敬畏。”
海公公搭在拂塵上的手死死收緊。
他那雙看透世事的渾濁老眼,此刻正經曆著瞳孔地震。
“是那道虛影。”
“那是……衛家那位。”
雷千絕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這小子,底牌到底藏了多少?!”
“能召出這尊大神的殘魂……”
“這就是傳說中的軍魂共鳴嗎?”
他目光幽深,緩緩解釋道。
“規則之外的規則。”
“在這沙盤裡,李承風是‘將’,秦明是‘帥’。”
“但在那道虛影麵前。”
“沒人敢稱將,更沒人敢動兵。”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這是……朝聖。”
……
古城之下。
秦明長舒一口氣,額頭滲出細密冷汗。
這一手,險。
耗神極大。
若不是從那“噬魂”特性中提取的香火願力,加上鬼王小安的暗中支撐。
再配合自己對衛擎的殘魂感知。
以及留在本地的軍將本身就是執念的傀儡。
這尊大神他還真請不出來。
好在這一把賭對了。
他背後的虛影開始慢慢變淡,直至消散。
那種泰山壓頂的威壓隨之斂去。
但李承風沒敢起。
他依舊跪伏在地,額頭貼著泥土,像是在等待發落的囚徒。
“起來吧。”
秦明走上前。
這次是他自己的聲音。
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透著上位者的從容。
李承風這才敢緩緩抬頭。
滿臉血汙,淚痕縱橫。
他看秦明的眼神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