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宮廣場,硝煙彌漫。
黑色刀芒雖未重創無生老母,卻成功逼退了這尊殺神,將溫太平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但那刀氣裹挾著滔天鬼煞,聚幾萬冤魂之力。
使得周遭氣溫驟降,就連石板都凝結出了黑霜。
“好……好重的鬼煞!”
溫太平不可置信盯著不遠處挺拔背影。
神念觸到那絲殘留氣息,神魂便如墜冰窖,反震得刺痛。
作為鎮魔司的老人,他太清楚這股氣息意味著什麼。
這是純度極高、近乎鬼皇級彆的邪祟之力。
按照大燕律例。
私自豢養高階鬼煞,那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而身為鎮魔司之人,知法犯法,更是要被當眾廢去修為,釘死在鎮魔塔上!
而秦明這種純度的鬼氣意味著不可控。
常規手段難收容,持有者多淪為鬼奴,隨時反噬隊友。
想必他很可能在鬼陵某處,已被鬼皇附身,這才渡關順遂。
“秦……副使?”
溫太平喉結滾動,聲音乾澀:“你這……”
另一側。
霍經天持刀的手微頓,內心同樣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過很快,他眼神閃爍,搖了搖頭。
作為在武英廊中,那個曾召喚出衛家祖師爺、得到天策上將認可的青年。
這樣一個被前朝軍神都點頭的苗子。
若說他是邪教奸細,霍經天是一萬個不信的。
哪怕現在手段看起來有點邪,也比那煉人皮燈籠的老妖婆乾淨。
隻是他未料到秦明藏拙至此,竟還有鬼氣手段,更是能抗歸元強者一二。
而場上這點微妙的停頓,豈能逃過無生老母的眼睛?
“嘖嘖嘖……”
她抹去了嘴角被反震出的一絲血跡。
雖然驚怒於那一刀的威力,但她瞬間找到了反攻點。
手中權杖輕輕一頓,笑得極為諷刺,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喲……我當是哪裡來的正道少俠,下起手來竟是比老婆子我還邪乎。”
她目光掃過秦明冒黑氣的刀,再落溫太平等人變幻的臉。
笑意更濃,如毒蛇吐信:
“鎮魔司?嗬嗬。”
“依老身看,改叫‘養魔司’倒是更貼切些。”
“溫千戶,霍千戶。”
“你們身為大燕鷹犬,此刻竟然與這等身負絕世鬼煞的魔頭並肩。”
“就不怕傳出去,讓那海公公一怒之下……先把你們幾個‘清理門戶’了?”
這話太毒了。
不亞於當胸一刀。
她在逼他們站隊。
要麼翻臉殺了秦明,要麼被拖下水一起擔這私通鬼魅的罪名。
這對於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兩個千戶來說。
比什麼招式都要命。
遠處韓月、慕容熙聞言一怔,茫然望向那道陌生身影。
解釋,所有人都在等秦明一個解釋。
秦明卻似未聞挑撥,神色毫無心虛躲閃。
此時此刻,解釋就是掩飾。
而且“養小鬼”在正道確實犯忌諱。
唯一的辦法,是給這股力量一個無可辯駁的正當來源”,哪怕是編的。
“教主果然好眼力!”
秦明聲音朗朗,不遮不掩。
“可惜,人雖然老,眼神卻也隻對了一半。”
他單手輕撫刀鞘,就像是在撫摸一件絕世珍寶。
“這並非什麼野路子抓來的孤魂野鬼,更不是邪法煉製的傀儡。”
秦明抬眼環視四周,目光正氣浩蕩:
“此乃晚輩在處理南陽舊案時,機緣巧合之下。”
“從一位為國守節三百年、功德無量的前朝‘巡陰正印使’手中……繼承的!”
說到這,他心念微動。
嗡——
刀身震顫。
一道淡金光華瞬覆滿森冷鬼氣。
小安從刀身中浮現而出。
此刻的它,被秦明操控得簡直就像是變了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