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隻見虛空裂縫在神霄殿外的廣場上緩緩閉合,我剛站穩腳跟,便被一股熟悉的熾熱氣息所包裹——赤焱鐵騎的甲胄在晨光裡泛著冷光,隊列整齊得連馬蹄揚起的塵土都如出一轍。鯤鵬大哥身著玄色蟒紋袍,正站在殿門前遠眺,見我歸來眼中大喜,趕忙大步流星迎了上來。
“兄弟!你可算回來了!”
大哥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這兩個多月來,我已將原來溪域北部的三座主城拆了舊防,全部換上了赤焱火紋陣,百姓們不僅沒有一絲抵觸,反而主動來幫忙!”
“如此甚好,這些時日辛苦大哥了。”大哥隨著我往殿內走去,沿途侍從們紛紛躬身行禮,眼底的敬畏比往日更甚。
穿過回廊時,恰好碰見青鸞、驚鵬正領著幾名將領議事,眾人見我走來立刻收起輿圖,連忙拱手道:“參見焱帝大人!”
我擺了擺手,青鸞笑著說道:“主人,您回來得正好!我們方才還在談論,等您回來就向您請功呢!”
“哦?你有何功要請?”我問道。
還沒等青鸞開口,驚鵬插話道:“主人,您不在上界的這些時日,謝家三少謝士元已掌控了整個謝家,並被葉瀾冊封為‘靈皇’坐鎮繁域。如今的謝士元,在溪域已是僅次於葉瀾的存在,一時風光無兩!”
“謝士元?”我微微皺眉,示意他說下去。
驚鵬接著說道:“不久前,謝士元煽動繁域大量流民潛入燼域鬨事,幸虧鶴霄情報及時,剛露出苗頭就被鳴凰的火羽衛一網打儘,青鸞與我也順勢收回了繁域的一成領土。目前謝士元與葉瀾倒是安分,還沒有什麼動靜。”
“能為主人效勞是青鸞的榮幸。”青鸞客氣地回應道。
“青鸞、驚鵬,此事做的不錯,記你們幾人一功。謝士元若再敢搞些小動作,直接大軍壓境。”我一臉嚴肅地說道。
就在此刻,我接到鶴霄加急的密報:“主人,許哲在住所被人重傷,如今昏迷不醒!”
我隨即破開虛空往許哲的住所趕去,剛踏入庭院,便聞到一股濃鬱的血腥味。我瞬身進入臥室,隻見許哲正躺在榻上,胸口還插著一把黑色短刃,刃身縈繞的墨色靈力陰冷至極。
我上前伸手探查,一臉凝重地說道:“這是‘斷脈刃’,刺中者經脈會被墨毒侵蝕,若不及時清除,不出三日便會經脈儘斷而亡。”
我隨即凝出靈焱替他驅毒,沒過多久許哲虛弱地睜開雙眼,斷斷續續地說道:“焱帝大人……是……是驚鯢……”話還未說完,他便再次昏迷過去。
半炷香時間過後,指尖的靈焱緩緩斂去。我負手站在塌前,看著許哲喃喃道:“以驚鯢的實力與身份,怎會用“斷脈刃”這種陰毒暗器,這手段倒像是有人故意栽贓驚鯢,但又有何人知曉我與許哲之間的關係呢?”
我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被晨露打濕的石階,忽然生出幾分倦意。想起在下界的時候,隻管快意江湖,可如今身處上界,燼域每個人的安危,都成了我肩頭的責任。在前往其他界域遊曆之前,必須解決眼前的問題。
就在我等待許哲醒來之時,突然感知到一絲銳利的靈力波動,並且不止一道。那是天道宮特有的探查術,我身形一晃,趕忙化作一道淡影避開那幾道掃來的靈力探查。
“這裡畢竟是天道宮的地盤,不宜久留。不過,那謝家謝士元,為何能越過兩個兄長坐上家主之位,且恰逢繁域疫情、天道宮神霄殿對峙之後順利封皇,這背後一定不簡單。若不查清楚,遲早是個禍患,先去天雨城!”我心念一定,隨即踏入虛空。
再次現身時,我已來到天雨城。我隱在街角的茶棚下,看著往來行人,如今天雨城的修士腰間大多掛著刻有“謝”字的玉佩,連尋常百姓提起“謝家”二字,語氣中都帶著敬畏。鄰桌兩個商人正壓低聲音交談,我凝神細聽,恰好聽到一些關鍵信息:
胡老板說道:“劉兄,聽說謝二少沒的蹊蹺,明明前一天還在主持家族商會,第二天就傳出‘惡疾暴斃’的消息。”
劉老板應道:“胡兄,我表舅在城主府當差,說那天夜裡謝家鬨過動靜,還抬出好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說是‘染了瘟疫的下人’。”
“噓!小聲點!彆說謝家,如今就連繁域都是謝三少主事,天道宮都要給他幾分薄麵,咱們可彆惹禍上身!”胡老板低聲說道。
我端起茶碗,掩去眼底的冷意,這些說辭都在表明謝士元殺人奪位。正思索間,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人群紛紛避讓,隻見一隊身著黑甲的修士簇擁著一頂華麗的轎子駛來。
“是謝家二長老的儀仗!”茶棚老板連忙躬身,聲音帶著諂媚。
絲絲雨滴落在茶棚的竹簾上,濺起細碎的水花。我捏著青瓷茶杯,目光掃過桌前幾位茶客,開口道:“不知這‘謝二長老’是何人?”
話音剛落,茶棚裡的喧鬨瞬間停了。原本湊在一起閒聊的幾人紛紛轉頭看我,眼神裡帶著幾分詫異,還有幾分難以言喻的打量。茶棚老板撓了撓頭問道:“客官,您這話問得有些蹊蹺,您難道不是我們溪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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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放下茶杯,拱手道:“實不相瞞,在下從繁域而來,此前一直在繁域經商多年,近來才到溪域遊曆,對這邊的人物、勢力確實不太熟悉,讓掌櫃的見笑了。”
話音剛落,茶客們便紛紛搖了搖頭,嘴角帶著幾分了然的笑意。靠裡側的一位老者端著茶碗歎了口氣:“原來是從繁域來的啊……也難怪你不知道。這謝二長老可是謝……”
他話剛說到一半,茶棚老板突然跑來打斷說道:“老陳頭!彆瞎扯!”老者被打斷後,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隨即猛地閉了嘴,端著茶碗往角落裡縮了縮。
我頓感疑惑,剛要追問就看見茶棚老板臉色一變,陡然壓低聲音說道:“客官,方才您說從繁域而來。可繁域自從爆發瘟疫後,活人早都死光了,如今的繁域地界,住的都是我們溪域人,您又是從哪來?”他後退了半步,警惕地說道:“您……該不會是從燼域來的吧?”
這話炸雷一樣在茶棚裡瞬間炸開,原本坐著的茶客們瞬間起身,紛紛後退了兩步,連方才最健談的漢子都攥緊了腰間的短刀,眼神裡滿是戒備。雨水順著竹簾的縫隙飄了進來,落在地上,卻沒人再在意分毫。
我緩緩起身,抬手壓了壓,臉上依舊帶著平靜的笑意:“諸位莫慌,我確實是繁域人。繁域爆發瘟疫時,我正巧帶領商隊在溪域北部的隕星海附近收集隕鐵,因此躲過了一劫。幾個月前我還來過天雨城,回春閣的李老板,還有那位伍大夫,都是我的至交好友。”
“回春閣的李老板?”茶棚老板眉頭皺得更緊,“您說的是李元放李老板?還有他鋪子裡那個姓伍的主治大夫?”
見我點頭,他又道,“可三個月前李老板就關了鋪子,說是要去繁域尋他失散的同鄉,伍大夫也跟著一起走了,之後就沒了音訊。有人說他們倆沒躲過瘟疫,早就沒了……您真跟他們二人是朋友?”
我輕輕摩挲著茶杯的邊緣,語氣篤定地說道:“掌櫃的,您就彆套我話了,李老板就是這天雨城人,而那位伍大夫是溪北人,如今溪北雖屬燼域,然而伍大夫還是選擇留在天雨城為百姓們治病。”
此話一出,茶客們的神色緩和了不少。方才縮在角落的老陳頭探出頭來,咂了咂嘴說道:“如此說來,您還真的認識李老板和伍大夫,伍大夫醫術高超,可是個心善之人呐。”
“可不是嘛!”另一個茶客也接話道,“李老板也很仗義!就在上個月,我家小子外出不幸受傷,拿不出診金,李老板隻說先治病,錢的事以後再說。”
茶棚裡的氣氛漸漸鬆快,茶棚老板也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是我多心了,客官莫怪。隻是謝二長老的事,您還是彆打聽了,謝士元當了家主後,把以前謝家的長老們要麼打發去了邊境,要麼就……就沒了音訊,現在提起‘長老’倆字,都得躲著點說。”
我剛要再問,又聽見茶棚外傳來一陣馬蹄聲。雨幕中,一隊身著黑甲的修士正飛速往這邊趕來,他們腰間掛著的腰牌上,赫然刻著一個“謝”字——他們正是謝家的巡防隊。
棚外雨勢驟急,老板攥著我的胳膊往櫃台後拽,聲音壓得發顫:“客官你聽我的!快躲躲,這陣子要防範燼域奸細,你要是被巡防隊撞見盤問,那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