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柱的車停在街對麵,煙頭的火光一閃一滅。岑晚秋站在便利店門口,沒動。她知道不能回去,也不能跑。手機還握在手裡,通話已經掛斷,但耳朵還在嗡嗡響。
她轉身走進巷子,腳步放輕。身後沒有動靜,可她能感覺到那雙眼睛一直跟著。走到第三個岔口時,她拐進一條窄道,貼著牆根快步前行。剛到儘頭,一隻手突然從後麵伸出來,捂住她的嘴。
她掙紮,卻被猛地拽進一扇半開的鐵門。眼前是昏暗的樓梯間,兩個男人站在麵前,其中一個手裡拿著一張紙。
“彆喊。”那人聲音低,“你要是想活命,就乖乖跟我們走。”
岑晚秋咬他手背,對方吃痛鬆開。她抬腿就踢,卻被另一人從側麵抱住,直接拖上樓。她拚命扭頭,看見巷口路燈下,那輛黑車緩緩開走了。
齊硯舟接到小雨發來的定位時正在開車。屏幕上顯示的位置是市中心一棟廢棄寫字樓,信號最後停留點在八樓。他踩下油門,車子衝過三個紅燈。
花店門口空蕩蕩的,電動車還在原地,門沒鎖。他推門進去,燈不亮。櫃台上有打翻的花瓶,水灑了一地。他蹲下摸了摸地麵,水還是濕的。
他掏出手機調出附近監控。畫麵裡,兩個高個男人架著一個穿旗袍的女人進了旁邊的樓道。時間是十分鐘前。他關掉屏幕,把手機塞進褲兜,直奔那棟樓。
安全通道的鐵門虛掩著。他貼著牆往上走,腳步沒有聲音。越接近頂層,風越大。天台的門被風吹得晃動,發出吱呀聲。
他停下,閉眼。
三秒。
畫麵閃現——右側褲兜有金屬反光,匕首藏在右腿外側,拔刀習慣用左手。持刀人站位偏後,負責控製人質;另一人靠前,主攻型體態,攻擊路線以推搡和壓製為主。
他睜開眼,輕輕推開門縫。
天台上風很大。岑晚秋被逼到邊緣,背後就是十層樓的高度。一個人用胳膊勒住她脖子,另一人正揚著手裡的紙。
“聽見沒有?”那人衝著樓下喊,“讓你男人馬上發聲明,說賬本是假的!不然今天這女的就得摔下去!”
齊硯舟沒出聲。他退後兩步,猛地一腳踹向消防報警器。
刺耳的鈴聲炸響,紅燈旋轉閃爍。兩人同時回頭。
齊硯舟衝上去。
第一個照麵就撞向持刀者肩膀,對方重心不穩,手一鬆,匕首掉落。他順勢抬腳踢飛武器,轉身擋住岑晚秋下滑的身體。
“我沒事。”她喘著氣說。
“彆動。”他說。
另一個打手反應過來,撲上來抓他衣領。齊硯舟側身避開,反手扣住對方手腕一擰,人被壓在地上。對方掙紮,膝蓋頂向他腹部,被他用肘部擋開。
打手頭目爬起來又要撲,齊硯舟直接迎上去,一記重拳砸在他臉上。那人踉蹌後退,撞到護欄。齊硯舟緊逼一步,抓住他衣領往下一拽,整個人跪倒在地。
“誰派你們來的?”他問。
對方冷笑,一口血吐在他鞋麵上。
齊硯舟沒再問。他搜身,在右褲兜摸到手機。屏幕亮著,正在視頻通話,對方還沒掛斷。
聯係人名字是“張主任”。
他點開錄音保存,又截了圖。然後撥通110,報了地址和情況。
警察來得很快。兩名打手被銬上帶走,其中頭目還想掙紮,被警員按著頭塞進車裡。齊硯舟把手機交給帶隊警官,說明了通話截圖和錄音的事。
“這個人剛才一直在直播。”他說,“你們可以查通信記錄。”
警官點頭,收好證據。轉頭看向岑晚秋:“你也要去做筆錄。”
“等會兒。”她說,“我想先回醫院。”
齊硯舟看了她一眼。她袖口撕了一道口子,右手虎口發紫,但站得筆直。
“走吧。”他說。
兩人坐上他的車。路上誰都沒說話。到了市一院急診門口,護士認出岑晚秋,立刻拿來輪椅。
“我不用。”她說。
“檢查一下。”齊硯舟堅持。
她最終答應去觀察室做個基礎評估。血壓、心跳都正常,隻是手腕有些軟組織挫傷。護士給她塗了藥膏,包紮好。
“休息一會兒。”護士說。
她搖頭,走到窗邊站著。外麵天快亮了,街上沒什麼人。
齊硯舟在外走廊和警察確認完信息,走過來。
“他們不會隨便動手。”他說,“背後一定有人指使。”
“趙德柱。”她說。
“不隻是他。”齊硯舟看著手機截圖,“這個‘張主任’,是張明。”
她抬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