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硯舟站在地下車庫的柱子後麵,看著清潔車的尾燈消失在拐角。他低頭看了看手,顫抖還沒完全停。他把聽診器重新掛好,轉身朝電梯走去。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夏發來的消息:“u盤已上傳,備份三份,分彆存進醫院內網、周律師服務器和李薇記者的雲端。”
他回了個“好”,沒再打字。電梯上升的過程中,他閉上眼,腦子裡閃過幾個畫麵——冷鏈箱編號204、趙德柱辦公室的監控日誌、王德發被抓時說的那句“鄭天豪在等你們”。這些線索像拚圖一樣慢慢靠攏,但還差一塊。
他知道那塊拚圖在哪兒。
法庭外已經圍滿了人。攝像機架成排,記者舉著話筒往前擠,警察拉起警戒線。李薇穿著深灰色西裝,拎著文件袋走進大門,身後跟著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她低著頭,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攥著包帶。
庭審開始前十五分鐘,旁聽席坐滿了。市一院的幾名護士來了,還有幾個曾被趙德柱開除的醫生。角落裡坐著岑晚秋,她沒穿旗袍,隻套了件黑色外套,發髻鬆了一圈。她看了眼手機,收到一條未署名短信:“證人到了,準備開機。”
法官敲了下法槌,宣布開庭。
公訴人先發言,列舉趙德柱涉嫌掩蓋醫療事故、篡改病曆、收受回扣等多項指控。趙德柱坐在被告席上,西裝筆挺,臉上帶著一絲冷笑。他的律師站起來,要求排除一份關鍵證據——dna鑒定報告,理由是“來源非法,未經當事人同意采集樣本”。
就在這時,李薇站了起來。
“我申請傳喚證人,林小滿。”
全場安靜下來。
門被推開,那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走了進來。她走到證人席前,雙手扶住欄杆,聲音不大但很穩:“我叫林小滿,是我父親林國強的女兒,也是趙德柱的親生女兒。”
旁聽席一陣騷動。
趙德柱猛地抬頭,眼神變了。
李薇打開平板,播放一段錄音。裡麵傳來趙德柱的聲音:“必須讓齊硯舟徹底翻不了身,不然這事兒遲早爆出來。”錄音結束,她轉向林小滿:“你什麼時候知道自己身份的?”
“我媽臨終前交給我的b超單。”林小滿從文件袋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紙,“上麵寫著‘胎兒性彆女,親子匹配度99.8’。她說,當年手術失敗後,趙德柱怕我知道真相,把我送人,還逼她改嫁。”
律師立刻反駁:“這是孤證!沒有官方認證,不能作為親子關係依據!”
李薇不慌不忙,又拿出一份文件:“這是司法鑒定中心出具的dna比對報告,樣本來自林小滿血液與趙德柱十年前留存的體檢檔案。匹配率99.76。”
法官接過文件,看了一眼,點頭認可。
律師還想爭辯,李薇突然問了一句:“林女士,你揭發親生父親,是因為想爭奪財產嗎?”
林小滿搖頭:“我沒有戶口,沒有身份證,二十年來用彆人的名字打工、租房、看病。我要的不是錢,是他說一句‘對不起’。”
全場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趙德柱忽然笑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狂笑。他指著林小滿,嘴裡吐出一句話:“繼承?她連戶口本都上不了!誰認她?啊?誰認她是趙家的人?”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劈開空氣。
林小滿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她站直身體,解開風衣扣子,又扯開內搭襯衫的領口。鎖骨下方,一道扭曲的疤痕露了出來,像是被烙鐵燙過。
“他說這是消毒。”她的聲音發抖,“每次我去見他,他都說要‘淨化’我。把我按在廚房爐子上,說這樣就不會生病……不會傳染給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