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硯舟站在實驗室門口，手指還捏著那張母親的照片。照片背麵的字像刀刻進眼睛，但他沒時間看第二眼。林夏給的臨時權限卡插進讀卡器，滴了一聲，門開了。
走廊很暗，隻有儘頭一盞應急燈亮著。他走進去，反手關上門。右臂的傷口還在滲血，布條已經發黑，他沒管。腦子裡隻有一件事：找到yyz的原始數據。
門後是張明的私人實驗區，平時需要指紋加密碼才能進。現在係統升級了，但林夏之前備份過一次管理員權限，能進外圍區域。他貼牆走，避開監控探頭的死角，來到主機房外。
門鎖是雙層加密，常規方式打不開。他靠在牆上，閉上眼。
預演啟動。
三秒內，他在腦子裡拆開整個服務器結構——電源模塊、主板接口、數據總線走向。再睜眼時，他已經知道怎麼繞過防火牆。
他蹲下身，用手術刀撬開通風口蓋板，伸手進去摸到一根藍色電線。刀尖一劃，兩根線頭搭在一起。主機嗡地響了一聲，屏幕亮了。
文件夾跳出來：projectyyz_v3。
他點開，裡麵是完整的合成流程圖，還有三版配方修改記錄。鼠標滾到底，原料清單上有一行代號讓他停住了。
c7x。
這個成分他沒見過，但係統標注“已從藥典刪除”。他點開分子式，畫麵跳轉到元素分析界麵。鍵角、官能團、碳鏈長度……這些數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
他又閉上眼。
預演再次啟動。
這次他調出的是母親病曆裡的藥物代謝數據。三年前她用的那種靶向藥，說明書他背過無數遍。藥效成分的結構在腦海中浮現，和剛才看到的c7x慢慢重合。
睜開眼，他在分析儀上調出比對圖譜。兩條曲線幾乎完全重疊。
一樣的分子結構。
一樣的作用位點。
不一樣的是用途——一個是抗癌救命，一個是做成了神經抑製劑，專門針對他的預演能力。
他打印出報告，紙剛出機器就被他攥緊了。指節發白，邊緣皺成一團。
就在這時，門被踹開了。
李薇衝進來，手裡拿著平板。她喘著氣，把視頻點開。
畫麵是醫院檔案室的監控。時間顯示是二十年前。年輕的張明坐在電腦前，正在複製一份論文。門突然打開，齊硯舟走進來，指著屏幕說了什麼。張明猛地站起來，臉上表情扭曲。
鏡頭拉近，那張臉和現在站在這裡的主人一模一樣。
李薇把平板往實驗台上一放，又按下另一個鍵。新視頻開始播放：一間地下實驗室，張明穿著白大褂，對著幾個技術人員說話。
“明天必須出廠。”
“普通維生素做成預演功能抑製劑，劑量要穩定。”
“我要讓齊硯舟站上手術台的時候，腦子一片空白。”
聲音清晰，語氣冷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齊硯舟盯著屏幕，一句話沒說。他把打印的報告放在平板旁邊，兩張紙並排躺著。一張是化學分析，一張是曆史影像。
證據鏈閉合了。
他轉身走到主機前，插入u盤，開始拷貝原始數據。進度條走到87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他拔下u盤，收進口袋。李薇也關掉平板，退到牆邊。
門被推開，三個警察走進來，後麵跟著一名技術員。他們直奔主機，確認數據已被提取後，走向張明的辦公桌。
抽屜鎖著。警察用工具撬開，裡麵是一塊固態硬盤。技術員接上檢測設備，幾秒鐘後點頭：“有本地存儲記錄，內容與雲端一致。”
一名警官拿出手銬，走到張明的工位前。椅子空著，但桌上擺著一副金絲眼鏡，還有一支鋼筆。
“人呢？”警察問。
“剛接到通知，張明十五分鐘前去了頂樓設備間。”
“為什麼沒人攔？”
“他說要檢查備用電源線路，持的是主任級通行令。”
齊硯舟立刻往外走。
“你去哪兒？”李薇問。
“頂樓。”
“等等，他們已經在調電梯監控了。”
“他不會坐電梯。”
他快步穿過走廊，拐進消防通道。樓梯間安靜，腳步聲回蕩。爬到六樓時，聽見上麵有金屬碰撞聲。
他停下，貼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