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硯舟從監控前收回目光,手指在口袋裡摸了下u盤。他轉身就走,腳步很快,穿過走廊時順手抓起護士站的消防斧。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李薇團隊發來的量子追蹤信號——坐標定位在市二院地下手術區。
他沒給任何人打電話。
車開得很快,天還沒亮透。廢棄的市二院大門鏽跡斑斑,鐵鏈掛著鎖,已經被剪斷。他把車停在十米外,拎著消防斧進去,白大褂裡麵藏著手術刀和聽診器。
樓道裡有風穿行的聲音。地麵上的瓷磚裂了幾處,電線裸露出來,連著牆角的小型遙控接收器。他蹲下來看了一眼,預演功能突然啟動。三秒內,腦子裡過了一遍整條線路走向:主電源通向地下室配電箱,分線埋在地磚縫裡,通往各個房間的觸發點。
他沿著牆邊走,避開三處壓力板,走到樓梯口時停下。頭頂通風管傳來輕微震動,有個微型攝像頭正緩緩轉動。他抬起手,把聽診器甩上去,金屬頭撞在管道上發出響聲。攝像頭偏轉過去,他立刻衝上二樓。
電閘在走廊儘頭。他用消防斧劈開電箱蓋子,切斷主線路。紅燈閃爍了幾下,熄了兩排。但頂層手術室的倒計時還在運行。
他快步往上走。
門開著一條縫。推開門,看到岑晚秋躺在手術台上,脖子一側貼著一塊金屬片,連著導線接到牆上的顯示屏。她閉著眼,呼吸很輕。房間裡擺著六個炸藥包,分布在四角和天花板,主控麵板在劉振虎手裡。
劉振虎坐在輪椅上,左手握著引爆器,右手拿著電擊棒。他抬頭看見齊硯舟,笑了。
“你來了。”他說,“我就知道你會來。”
齊硯舟站在門口,沒動。
“她心跳超過120,我就按下按鈕。”劉振虎說,“你現在靠近她,她一緊張,心率上升,我們就一起炸成碎片。”
齊硯舟慢慢脫下白大褂,扔在地上。他露出鎖骨下的銀質聽診器項鏈,聲音很穩:“你女兒當年要是遇到我,不會變成植物人。”
劉振虎身體猛地一抖。
就在這一瞬,預演啟動。
三秒。
腦子裡跑完所有可能:拆彈順序、突襲角度、重心變化、對方反應速度。
結束。
齊硯舟抬手,把聽診器朝天花板煙霧探測器甩去。金屬撞擊聲響起,劉振虎本能抬頭閃避。齊硯舟衝進去,左腳踩住引爆器的連接線,右手兩指夾住岑晚秋頸側的引信針頭,輕輕一拔。
她睜開眼,還沒來得及喘氣,他已經轉身麵對撲來的劉振虎。
電擊棒砸向肩膀,被他側身躲開。對方外八字站姿明顯,重心偏後。他抓住機會,肘部猛擊手腕,劉振虎手一鬆,引爆器掉在地上。齊硯舟順勢翻腕扣臂,反剪壓製,膝蓋頂住對方腰部。
“彆激動!”他說,“你女兒還有救。”
劉振虎掙紮的動作停住了。
“腦乾還有微弱電信號。”齊硯舟繼續說,“隻要做一次精準減壓術,就有蘇醒可能。”
劉振虎扭頭看他,眼神晃了一下。
“我不信你。”
“我已經申請接手她的病例。”齊硯舟從口袋掏出微型記錄儀,“手術那天,你要親眼看著。”
劉振虎喉嚨動了動,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嘶啞。他一邊笑一邊咳,額頭青筋暴起。接著猛地向前一掙,想撞向旁邊的器械架。齊硯舟沒鬆手,反而順勢帶他轉身,但還是慢了一步。
鋼管斷裂,刺進右腿。
血湧出來,很快浸透褲腿。劉振虎跪在地上,卻還在笑。
“殺了我吧!”他吼,“反正她也醒不了!這些年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讓她醒來!可你們醫生呢?一個個都說沒希望!沒希望!”
齊硯舟鬆開鉗製,蹲下去撕開自己襯衫下擺,纏住傷口上方動脈位置,用力按壓。
“失血太多會影響術後陪護。”他說,“你想看她醒過來,就得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