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下,車窗上的水痕歪歪扭扭地滑下去。岑晚秋靠在快遞車後座,嘴裡含著u盤,手心握著最後一枚錄音器。她沒說話,司機也沒問。車子駛出高架,拐進主路,消失在城市的燈火裡。
齊硯舟站在市一院信息中心的監控屏前,手裡攥著剛收到的加密文件包。屏幕右下角顯示時間:淩晨三點十七分。六塊畫麵同時跳動,分彆是衛星軌道圖、氣象雲層、飛行器熱源標記、燃油數據流、心率監測曲線和國際刑警頻道的語音波形。
他點開文件,紫光筆掃過的賬本內容被還原成三維路徑圖,資金流向從江城出發,經加勒比空殼公司中轉六次,最終停在瑞士日內瓦一家名為bioabs的實驗室。項目代號“日蝕”四個字一閃而過。
耳機響起,“這裡是聯合指揮中心,代號‘獵鷹’,已接入你方信號。”
“我是齊硯舟。”他說,“目標人物鄭天豪,正乘坐私人飛機向西飛行,預計當前位於太平洋中部空域。我將提供未來七十二分鐘內的所有可能航線,請準備記錄。”
對方沉默兩秒,“我們有七國空中力量待命,但需要確切坐標。”
齊硯舟閉上眼。
預演啟動。
三秒。
畫麵飛速閃過——鄭天豪坐在頭等艙,手指敲擊藍寶石袖扣;自動駕駛係統切換三次航向;燃油餘量下降至百分之三十八;關島安德森空軍基地塔台拒絕降落申請;菲律賓克拉克機場臨時調度許可延遲四十三分鐘;日本海上自衛隊雷達捕捉到異常低空突防信號……
最後定格在一個廢棄跑道坐標上:北緯13.58度,東經144.87度,關島北側備用起降帶,長兩千三百米,混凝土路麵老化嚴重,無夜間導航燈。
他睜眼,快速輸入一組經緯度,加密發送。
“這是唯一可行迫降點。他隻剩一次機會加油,否則會在海上失聯。”
“美軍f22編隊已升空,正在建立電磁壓製網。”耳機傳來回複,“日韓巡邏機投放聲呐浮標,中國殲16與澳軍fa18將在三十分鐘後進入攔截陣位。”
齊硯舟盯著燃油數據流,突然發現異常波動。“等等,他的飛機油耗不對。正常巡航每小時耗油八百升,現在是九百二十,說明開了輔助動力係統——他在乾擾追蹤信號。”
“確認。”國際刑警頻道接話,“我們失去了真實熱源標記,目前鎖定的是三架同型號誘餌機。”
房間裡安靜下來。
林夏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毛巾,“怎麼辦?”
齊硯舟沒回答。他又閉上眼。
第二次預演。
這次他把鄭天豪的行為模式調出來:十六歲被送往美國做人質,習慣用談判拖延時間;華爾街工作期間,擅長在危機爆發前十分鐘做出反向操作;過去五年逃亡記錄顯示,他總會在最後一次通訊中斷後改變計劃。
畫麵再次閃現——副駕駛手動接管,自動駕駛關閉;飛行員試圖聯係馬尼拉空管;鄭天豪拿出手機撥打某個號碼;艙內燈光變暗,隨行人員開始穿戴防彈背心……
預演結束。
“他要強行闖菲律賓領空。”齊硯舟睜開眼,“不是為了降落,是為了製造混亂。隻要觸發邊境警報,各國戰機就會受到行動限製,他就能趁機轉向關島野跑道。”
“可那裡沒有補給設備。”林夏說。
“他不需要補給。”齊硯舟盯著屏幕,“他隻需要落地,然後換乘地麵車輛撤離。那條跑道連接一條舊軍用公路,直通地下隧道係統。”
耳機響了:“中國殲16提前抵達預定空域,已鎖定真實信號源。重複,已鎖定真實信號源。”
齊硯舟鬆了口氣。
“第一層包圍圈完成電磁壓製,誘餌機信號失效。”
“第二層聲呐浮標陣列激活,海域動態實時回傳。”
“第三層空中合圍就位,目標無法脫離。”
屏幕上,紅點被三層環形軌跡包圍,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
十分鐘過去,燃油餘量降到百分之二十九。
飛機開始下降高度。
“他準備迫降。”有人喊。
齊硯舟盯著心率監測曲線。鄭天豪的心跳一直穩定在每分鐘七十四次,直到剛才,突然上升到八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