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肖鎮與高青青在課桌前討論著水滸英雄卡和家族生意，校園裡彌漫著小浣熊乾脆麵的香氣與集卡的狂熱時，一場在金融領域悄然發生的變革，正為肖鎮早已布下的一枚暗棋，掀開了兌現的帷幕。
一九八八年三月，國家正式批準在沈陽、上海、重慶、武漢、廣州、深圳等七個城市，開放國庫券轉讓交易的試點。
這則消息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全國範圍內激起了層層漣漪。
課堂上，課間休息時。
數學老師剛離開教室，坐在肖鎮後排的“小靈通”趙衛國就迫不及待地揮舞著剛從父親那裡聽來的消息：
“聽說了嗎？國庫券可以買賣了！我爸說，他單位裡好多人在打聽呢！”
他同桌李紅梅推了推眼鏡，好奇地問：“國庫券？不就是以前單位硬性攤派的那種嗎？
我爸媽抽屜裡好像還有幾張，一直說沒到日子取不出來，現在能賣了？”
“可不是嘛！”趙衛國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我爸說，黑市上早就有人偷偷在收了，現在國家允許了，價格好像還不一樣呢！早幾年發的利息高，更值錢！”
旁邊幾個同學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討論。
“真的假的？那我得回家問問，我家好像也有！”
“怎麼賣啊？去哪兒賣？”
“聽說解放碑那邊新開的證券交易點就能辦！”
高青青用手肘碰了碰看似在閉目養神的肖鎮，小聲說：“喂，小鎮子，聽到沒？國庫券。我好像聽我爸媽說過，以前買過一些。”
肖鎮懶洋洋地睜開眼，語氣平淡：“嗯，聽到了。是個新鮮事物。”
他內心卻波瀾不驚，這一切，早已在他的預料和布局之中。
與此同時，社會的各個角落也在熱議。
在嘉陵廠區的家屬院裡，幾個老工人蹲在牆根下曬太陽，話題也離不開這事兒。
“老張頭，你那些國庫券打算咋處理？聽說現在能賣八五折呢！”
“再看看吧，不急，反正到期也能拿錢。這剛開的買賣，誰知道穩不穩當。”
“我打算去交易點看看，早點換成現錢踏實，給孩子買輛新自行車。”
在朝天門碼頭的茶館裡，消息更為靈通的商販和跑船的人議論得更深入。
“媽的，早知道這玩意兒能這麼賺錢，前兩年就該多收點！那時候鄉下人不懂，五折、六折就肯出手！”
“現在也不晚啊，聽說價格還在漲！就是本錢要得大了……”
“有關係的人早就動手了！你沒看報紙上說，溫州那邊有人坐火車全國跑，專門倒騰這個，發大財了！”
消息傳到沙楊路小院時，肖鎮的嘴角勾起了一絲預料之中的微笑。
他知道，等待了兩年多的收割季節，終於到了。
外麵世界的喧囂和躁動，正是他悄然收獲的最佳背景音。
當晚，小院的客廳裡燈火通明。文強、王鐵柱、邱成、於明等核心成員齊聚一堂，氣氛興奮中帶著一絲凝重。
與外麵那些盲目跟風或謹慎觀望的人不同，他們手握重兵，隻等一聲令下。
“鎮娃兒，七個試點城市，交易網點都開始掛牌收購了！價格比我們當初收的時候，翻著跟頭往上漲！”文強拿著初步了解到的行情數據，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們這兩年多前，利用“探索者”號超級遊艇往返各地用緊俏商品兌換，幾乎是以“掃貨”的姿態，用極低的價格通常是麵值的四到五折，很多時候甚至是用積壓的日用百貨、食品以物易物換來）囤積了數量極為龐大的國庫券。
這些曾被許多人視為“死錢”的紙質憑證，如今卻變成了會下金蛋的鵝。
肖鎮坐在主位，神色平靜，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不急，讓市場的熱情再燒一會兒。現在剛剛開放，價格體係還不完善，波動會很大。
外麵討論得越熱烈，對我們越有利。我們要的是穩健出貨，而不是衝擊市場。”
王鐵柱搓著手，憨厚的臉上滿是佩服：“小鎮，您真是神了！當初讓我們全國各地跑，見著國庫券就收，兄弟們心裡還嘀咕這紙片子有啥用，現在可算是明白了！
好家夥，咱們那幾倉庫的……現在外麵的人為幾張幾十張搶破頭，咱們這……”
邱成比較謹慎，補充道：“小鎮，出貨量怎麼控製？
現在市場上散戶很多，但我們體量太大，一次性拋出太多，會不會把價格打下來，引起注意？”
“分批，分地，混入人群。”肖鎮言簡意賅地部署，“王叔叔，你負責總協調。
邱成，你帶一隊人，主要負責重慶、武漢這邊的網點；
於明，你們各帶一隊，分彆跑上海、廣州和沈陽、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