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10月6日，重慶江北國際機場。
肖鎮和秦頌歌走出航站樓，潮濕的空氣中彌漫著火鍋和花椒的香氣。
這是秦頌歌第一次來重慶，好奇地打量著這座山城。
“這就是你長大的地方？”她問。
“嗯，巴南區魚洞街道，離市區還有一段距離。”肖鎮說著駕駛著京a的路虎越野車離開機場。
車子在起伏的山路上行駛，穿過隧道，跨過橋梁。秦頌歌看著窗外層層疊疊的建築，驚歎道：“房子都建在山上啊。”
“山城嘛。”肖鎮笑道，“一會兒帶你去吃火鍋，正宗的重慶火鍋。”
“我能吃辣嗎？”秦頌歌有些擔心。
“微辣，你可以的。”
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停在巴南區魚洞街道。肖鎮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民政局。
婚姻登記處裡人不多。工作人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看到肖鎮和秦頌歌，熱情招呼：“辦結婚證啊？證件帶齊了嗎？”
“帶齊了。”肖鎮遞上兩人的身份證、戶口本。
大姐接過證件，熟練地登記。當看到肖鎮的戶口本時，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肖鎮，又低頭看看戶口本，表情有些古怪。
秦頌歌注意到了，探頭看去。隻見肖鎮的戶口本上，“戶彆”一欄清晰地寫著：農業家庭戶口。
她愣住了，眨眨眼，再仔細看。沒錯，就是農業戶口。
秦頌歌抬起頭，看著肖鎮，忽然笑了：“肖鎮，你……你居然還是農村戶口？”
肖鎮也笑了：“怎麼，嫌棄了？”
“不是，”秦頌歌笑得更歡了，“我就是沒想到。大名鼎鼎的肖院士，大禹國際投資集團未來掌門人，戶口本上居然是‘農業家庭戶口’。”
“這有什麼，”肖鎮聳聳肩，“我本來就是農村出來的孩子。
後來雖然去了北京去了香港，但戶口一直沒遷。我覺得，農村戶口挺好，實在，我就想著老家拆遷了當拆遷戶，還有我們村集體企業可是給跨越廠做配套的，(已經從摩托車廠發展成了給合資無人機工廠做配套的)每年我和我媽可是有集體分紅的。”
大姐也笑了：“現在農村戶口可值錢了，有地，有補貼。姑娘，你嫁了個潛力股啊。”
秦頌歌笑著搖頭，對肖鎮說：“那我這就嫁給農民了？”
“那可不是，”肖鎮一本正經，“明天新媳婦就得回村裡上坡挑糞種莊稼！”
“就你會作妖！”秦頌歌輕輕打了肖鎮肩膀一下
兩人對視，都笑出聲來。
手續辦得很快。拍照，宣誓，蓋章，兩個紅本本到手了。
走出民政局，秦頌歌還覺得有些不真實。這就結婚了？她，秦頌歌，成了肖鎮的妻子？
“走吧，回家。”肖鎮牽起她的手。
………………
肖鎮在魚洞街道的家是一棟三層的小彆墅，白牆灰瓦，院子裡種著花草。這是繼文雲淑1978年修的青磚房後再次新修的房子。
放下行李，肖鎮沒有休息，而是去村裡的商店買了香燭紙錢、水果糕點。
“這是要做什麼？”秦頌歌問。
“祭祖。”肖鎮說，“按照我們重慶的規矩，結婚要告訴祖先。”
兩人開車來到房子不遠處坡上。肖家的祖墳在一片鬆柏林中，幾座墓碑整齊排列，打掃得很乾淨。
沒有像許皮帶那麼專門圈地，很樸素的整修了一下框了墳包立了墓碑而已。
肖鎮擺上供品，點燃香燭，拉著秦頌歌跪下。
“爺爺奶奶，太爺爺太奶奶，孫兒肖鎮今天結婚了，帶孫媳婦秦頌歌來看你們。”肖鎮聲音平靜，但透著莊重，“請祖先保佑我們夫妻和睦，家庭幸福。”
秦頌歌也學著肖鎮的樣子，磕頭，上香。
祭拜完畢，秦頌歌仔細看著墓碑。突然，她的目光停在一座較新的墓碑上。
那是肖鎮爺爺的墓碑，落款處刻著後輩的名字。
肖鎮的名字下麵，赫然刻著：孫媳李富真，曾孫李禦韓。
秦頌歌愣住了。她看著那兩個名字，又看看肖鎮。肖鎮也看到了，神色平靜。
“這是……”秦頌歌輕聲問。
“雖然以前年輕時犯錯，我和富真現在雖然離婚了，禦韓還是我的孩子，希望你理解。”肖鎮解釋道，“按規矩，刻上去了就不能改。對不起，沒提前告訴你。”
秦頌歌沉默了幾秒，搖搖頭：“不用道歉。這是事實，沒必要隱瞞。”
她看著墓碑，輕聲道：“其實我能理解。你和李小姐雖然離婚了，但還有禦韓這個孩子。在祖先麵前，這些都是真實的。”
肖鎮握住她的手：“謝謝你理解。”
“我不是小氣的人。”秦頌歌微笑，“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現在和未來。”
祭完肖家祖墳，兩人又去了文家灣，祭拜他外公文家的祖先。同樣的儀式，同樣的莊重。
下午，肖鎮開車帶秦頌歌來到朝天門附近的文華大酒店。
頂樓的大平層裡，大舅文雲仁和大舅媽劉小霞已經等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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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娃兒來了！這就是頌歌吧？快進來快進來！”大舅媽熱情地拉著秦頌歌的手。
大平層裝修得典雅大氣，視野極好，可以俯瞰長江和嘉陵江交彙的壯觀景色。
秦頌歌被這景色震撼了，站在落地窗前看了很久。
“怎麼樣，重慶的景色不錯吧？”大舅文雲仁笑道。他是重慶有名的企業家，說話爽朗。
“太美了。”秦頌歌由衷讚歎。
晚上，二舅文雲義和二舅媽丁翠也來了，姑父劉錦州也從臨江門重醫附二院下班後趕過來。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熱鬨非凡。
家宴很豐盛，全是地道的重慶菜：辣子雞、毛血旺、水煮魚、回鍋肉、蒜泥白肉……秦頌歌雖然不太能吃辣，但每樣都嘗了一點，辣得直冒汗，又停不下來。
“頌歌，來，大舅媽給你的。”劉小霞塞給秦頌歌一個大紅包。
“二舅媽也有。”丁翠也遞上一個。
“姑父的。”劉錦州笑道。
文雲仁和文雲義也各自給了紅包。秦頌歌手裡一下子多了五個厚厚的紅包，有些不知所措。
“收下吧，這是規矩。”肖鎮輕聲說。
秦頌歌這才收下，一一謝過。
晚上兩人回到了附近儲奇門的老洋房居住，這是文雲淑給肖鎮買的用來上小學的房子。
第二天肖鎮帶著秦頌歌去解放碑視察了洪崖洞國際文化旅遊風貌區修建工程。
同樣也坐電梯看了200萬方的大禹置地重慶國際金融街區超豪華城市綜合體。
………………
10月8日，杭州。
肖鎮和秦頌歌從重慶飛抵杭州。深秋的杭州，桂花飄香，西湖碧波蕩漾。
兩人先去了杭州市政府，拜訪肖鎮的姑媽肖正雲(時任杭州市市長)。這位女乾部乾練而親切，見到秦頌歌，拉著她的手說了很多話。
“頌歌啊，肖鎮這孩子從小就有主意，做事穩當。你嫁給他，姑媽放心。”肖正雲笑道，“不過他要是有欺負你的地方，告訴姑媽，姑媽替你收拾他。”
秦頌歌笑著點頭：“謝謝姑媽。”
中午，肖正雲在市政府食堂請兩人吃了頓便飯。表弟劉渝，一個十五歲的初中生，也來了。
小夥子有些靦腆，這家夥自從被肖鎮弄去廣州軍營裡整治了一下後，就不再是“小黃毛混球”了，很有禮貌，叫秦頌歌“嫂子”。
飯後，肖鎮和秦頌歌逛西湖。秋日的西湖，層林儘染，美不勝收。兩人租了條小船，在湖上慢慢劃著。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秦頌歌輕聲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