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6月的北京,清晨的陽光已帶著灼人的熱度。
國家體育總局訓練局的藍色跑道被曬得發亮,空氣裡彌漫著橡膠和汗水混合的獨特氣味。
男子100米短跑選拔賽現場,氣氛肅殺而緊繃。
參加選拔的運動員們,個個肌肉線條分明,神情專注,做著最後的熱身拉伸,每一次高抬腿都帶出破風聲。
肖鎮的到來,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他沒穿國家隊服,隻是一套簡潔的黑色專業短跑裝備,卻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和竊竊私語。
正在場邊指導隊員的田徑名帥,看到肖鎮那熟練而極具爆發力的熱身動作——腳尖精準點地、髖部充分打開的後蹬練習,專業程度絲毫不亞於任何頂尖選手——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他就是那個肖鎮?”
“聽說是個科學家,還是大老板……”
“來體驗生活的吧?百米可做不得假人家是9秒62世界紀錄保持者。”
質疑聲低低掠過。肖鎮充耳不聞,他站在自己的跑道上,輕輕跳了跳,感受著釘鞋抓地的力道。
他的熱身並非流於形式,而是係統激活神經募集能力、調動快肌纖維的過程。
目光掃過百米終點的白線,那裡仿佛不是一條簡單的終點,而是他驗證自我生物機能與意誌控製的一個標尺。
奧運夢想曾在前世少年心中閃爍,今生雖誌在星海,但這具被能量體優化、又經科學訓練的軀體,理應在這象征人類速度極限的舞台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這也是一種“格物致知”,是對身體宇宙的一次深刻探測。
“各就位——”發令員渾厚的聲音壓下所有嘈雜。
肖鎮俯身,雙手指尖壓在起跑線後,塑膠顆粒的觸感清晰傳來。
他采用的是經過力學優化的“火箭式”起跑姿勢,並非當時最主流的技術,但更適合他瞬間爆發的特點。
呼吸平穩,心跳卻在蓄力中悄然加速,世界仿佛安靜下來,隻剩下自己胸膛裡的搏動和前方筆直的跑道。
“預備——”
身體如壓縮到極致的彈簧,臀部緩緩抬起,重心前移,每一塊相關肌肉都進入了臨戰狀態。
他的眼神鎖死前方,沒有遊移,沒有恐懼,隻有絕對的專注。
觀眾席上,無數目光聚焦在這位“特殊選手”身上,好奇、懷疑、期待交織。
槍響!白煙未散。
肖鎮的起跑反應時間顯示在0.135秒,並非最快,但絕不算慢。
關鍵在於,他的第一步蹬伸爆發出的力量,通過完美的角度傳遞,使得身體像一枚被精準發射的炮彈,初始加速度驚人。
030米,是純爆發力的比拚。肖鎮的大腿股四頭肌和臀肌猛烈收縮,送髖動作幅度大而有力,步頻或許不是最高,但每一步的步幅和地麵反饋的效率都極高。
他迅速擺脫了身旁選手的輕微乾擾,在三十米處已隱約領先半個身位。
進入途中跑階段3060米),這是速度保持和技術的關鍵。
肖鎮的身體保持前傾,但核心穩定如磐石,擺臂與蹬腿協調得像精密的曲柄連杆機構,沒有絲毫多餘動作帶來的能量損耗。
他仿佛進入了一種“巡航狀態”,速度已然提到巔峰,卻給人以舉重若輕之感。
風聲在耳畔呼嘯,兩側的景象模糊成色塊,但他的大腦卻異常清醒,不斷微調著姿態,對抗著空氣阻力,榨取著每一分向前的動力。
最後40米衝刺!通常這是選手們表情最為猙獰、體力極限透支、技術容易變形的階段。
肖鎮的咬肌確實繃緊了,額角青筋微顯,但他的整體動作結構保持得依然出色。沒有明顯的低頭、後仰或擺臂散亂。
強大的心肺功能和肌肉耐力支撐著他,速度衰減率低於絕大多數對手。
他就像一輛油門踩到底、但車身姿態控製完美的跑車,轟鳴著衝向終點。
撞線!肩膀有力地前壓。
幾乎同時,相鄰道次的另一位國內名將也奮力壓線。兩人幾乎並駕齊驅衝過終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向電子計時牌。成績刷新:
肖鎮——9.87秒
第二名——10.94秒
“9秒87!”現場播報員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瞬間點燃了全場。
驚呼聲、掌聲、議論聲轟然炸響。達到雅典奧運會a標當時a標在10秒21左右)是意料之中,但這個9秒87的成績,放在2004年,足以在絕大多數國際大賽中爭奪獎牌,甚至觸及金牌邊緣!
尤其這成績來自一個並非常年泡在田徑場的“兼職”選手。
肖鎮慢慢減速,調整著呼吸,胸腹劇烈起伏,汗水迅速浸濕了背心。
他看了一眼成績,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那是對自己身體和訓練成果的肯定。
他走向那位同樣喘著粗氣的第二名,主動伸出手,兩人用力握了握,互相拍了拍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場邊,那位田徑名帥已經激動地和旁邊人說著什麼,看向肖鎮的眼神充滿了發現瑰寶的熾熱。
“肖院士!太厲害了!”“這成績能進世界前八了吧?”記者們瞬間圍了上來。
肖鎮擦了把汗,麵對鏡頭,語氣平和:“隻是儘力跑好這一槍。成績是平時科學訓練和身體狀態的反映。感謝教練和團隊的幫助。
奧運會,我會繼續努力,爭取為國爭光。”
他沒有絲毫驕矜,仿佛剛才那石破天驚的9秒87,隻是一次常規數據采集的成功。
………………
沸騰的田徑場被拋在身後。肖鎮在更衣室快速衝洗,換上一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中山裝,莊重而不失活力。
劉雲駕駛的那輛黑色防彈路虎越野車已安靜地等候在外。
車身線條硬朗,車牌“京甲”昭示著不凡。劉雲話不多,隻是從後視鏡看了眼女婿,遞過一瓶水:“院士累了嗎”。”
“還好走吧。”肖鎮接過水,目光投向窗外飛速掠過的京城街景。心跳已平複,但精神卻進入另一種高度的集中。
車子穿過重重崗哨,駛入一片靜謐莊嚴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