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他那個專門用來和李姐單線聯係的黑色手機,毫無征兆地,響了。
看到屏幕上那個熟悉的名字,他的心,“咯噔”一下。
他跟朋友們打了個“失陪”的手勢,走到一個安靜的角落,接起了電話。
“在哪兒?”電話那頭,是李姐一貫的、冰冷的聲音。
“在……在跟幾個朋友吃飯。”張磊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水岸清音’音樂餐廳,b03號包廂。你左手邊坐著的,是城建局馬科長的兒子,他對麵那個,是剛從部隊轉業回來的、交通局周局長的侄子。”李姐的聲音,像一條毒蛇,順著電話線,一點一點地纏緊了他的心臟,“我說的,對不對?”
張磊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幾乎要凝固了!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瞬間竄上了天靈蓋!
他猛地回頭,掃視著包廂的每一個角落,試圖找出那雙正在監視著他的眼睛,但包廂裡,除了他們幾個,再無他人。
“你……你怎麼會知道?!”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度的恐懼和顫抖。
電話那頭,傳來李姐一聲輕笑,那笑聲裡,充滿了掌控一切的、貓戲老鼠般的得意。
“我不僅知道你在哪兒,跟誰在一起。我還知道,你今天下午三點十五分,去理發店洗了個頭。五點零七分,去商場給你那個司機,買了一條中華煙。”
“張磊,我跟你說過。你是我的人,是我的東西。難道一個主人,會不清楚自己的東西,每天都在哪裡,見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嗎?”
“你!”張磊氣得渾身發抖,他壓低聲音,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監視我?!”
“監視?”李姐的語氣,變得有些無辜,又有些理所當然,“怎麼能叫監視呢?這叫關心,叫保護。”
“這個縣城,看上去風平浪靜,水底下,可多的是想把你拉下去淹死的惡鬼。我總得確保,我的投資,是安全的。”
“現在,”她的語氣,重新變回了那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放下你那些沒用的酒肉朋友,給你十五分鐘,到我這裡來。”
說完,她便掛斷了電話。
張磊握著手機,站在原地,久久地,一動不動。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裡的囚犯,渾身上下,徹骨冰寒。
他引以為傲的成功,他一手建立起來的圈子,他那點可憐的、想要獨立的幻想,在這個女人的絕對掌控麵前,都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天大的笑話。
他沒有選擇。
他跟包廂裡那些麵麵相覷的朋友們,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蹩腳的“家裡有急事”的借口,在眾人困惑的目光中,狼狽地,提前離席。
十五分鐘後,他準時出現在了李姐那棟金碧輝煌的彆墅裡。
她正穿著一件性感的真絲睡袍,悠閒地躺在沙發上,敷著一張麵膜,閉著眼睛,享受著音響裡傳出的、舒緩的古典音樂。
她甚至沒有睜眼看他,隻是淡淡地,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張磊就那麼像一根木樁一樣,站在客廳的中央,一言不發。
許久,她才緩緩地揭下麵膜,露出一張光潔如玉的臉。
“過來。”她對他招了招手。
張磊走了過去。
“我肩膀有點酸。”她趴在沙發上,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後背,“給我捏捏。”
張磊的拳頭,在身體兩側,死死地攥緊了。
那個在外麵受儘萬人追捧的“張總”,此刻,卻要像一個舊社會裡的仆人一樣,去給這個女人,按摩肩膀。
這,就是他想要的“成功”嗎?
然而,最終,他還是緩緩地鬆開了拳頭,單膝跪在了沙發邊。
他伸出手,將那雙簽過無數合同、敬過無數杯酒、也曾毫不留情地將威士忌澆在彆人頭上的手,輕輕地,放在了她那光滑、細膩的香肩上,一下一下,機械地,按捏了起來。
那一刻,他看著自己在地毯上的倒影,和窗外那片璀璨的、卻不屬於他的夜景。
心裡,第一次,湧起了一股想要逃離的、強烈的衝動。
他感覺自己,不是住進了一座宮殿。
而是走進了一座,用金子和欲望打造的、最華麗的、也最堅固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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