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半個月過去了，村子裡每天都是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兒，東家長西家短，這個嬸子說那家，這個嬸子家裡被人說，而何慶海這些天已經開始上學了，回來聽家裡人說這村裡的一些八卦。這幾天程桂珍家裡都來了一些，關係好的婦女打聽消息。這不何慶海剛放學就被自己老娘給問到了。
“慶海啊，你在學校裡有沒有聽到啥消息，鋼鐵廠那邊今年還收不收咱村裡的山貨啦？”程桂珍一臉期待地看著何慶海。
何慶海撓了撓頭，“娘，我在學校哪能知道這事兒啊。不過我聽同學說，好像最近廠裡效益不太好呢。”工人們現在基本上都沒有什麼力氣上班了。城裡的訂量都在減。最主要現在都吃不飽。哪有力氣乾活兒啊？我聽我同學說，他家裡的幾個姐姐一天就吃一頓飯，一碗稀粥，平時就在炕上躺著。
程桂珍一聽，眉頭皺了起來，“這可咋整，要是不收山貨，咱村這日子更難過咯。”這咋吃商品糧的，還比咱村兒裡人吃的都差呢，是啊，很多同學家裡邊都沒啥糧食吃，人口多，上班兒的就倆人，七八個孩子，再加上老人，你想想這糧食哪夠一大家子的呀？有的同學都不來學校了。今天就有同學在學校餓暈過去的。現在都這麼艱難了嗎？何慶還小聲說，最近縣城裡的糧食非常緊張，我聽一朋友說，糧食局的一大批糧食被糧食局的副局長，不知道弄哪去了副局長也死了，所以就導致整個縣城裡的糧食，最近一段時間，緊張成這個樣子，其他的地方不知道情況。程桂珍聽了點點頭說道，現在這些造孽的玩意兒，老百姓都這麼艱難了，還坑害老百姓，就應該把他們抓起來槍斃。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嘈雜聲。原來是村裡幾個嬸子又聚在自己家裡一起討論山貨的事兒，其中一個嬸子扯著嗓子說：“要是鋼鐵廠不收，咱就拿到鎮上黑市去賣，說不定能賣個好價錢。”
另一個嬸子卻搖頭，“鎮上黑市競爭大，咱這些山貨能不能賣出去還兩說呢。”最近村裡不少人偷摸去黑市都弄不到糧食了。比前一段時間糧食少了挺多，前一段時間隻要拿錢糧食，你還多少都能買回來，可是最近這段時間發現不管多少錢，你拿著去就是沒糧食，也多數都是一些山貨。買的人也不少，也多數都是城裡人拿糧食換山貨的，畢竟一斤糧食換10斤這些山貨。也有不少人換的用糧食摻著這些野菜啥的，也夠對付填飽肚子的。有的嬸子說，哎呀，媽呀，一斤換10斤，這不虧了嗎？另一個嬸子說拿錢你能買到也行啊，就怕你拿錢人家還不賣呢。
程桂珍加入了討論。何慶海看著她們為了這點事兒發愁，心裡暗暗想，自己是時候到鋼鐵廠薛主任那兒，探探廠裡的情況。但是何慶海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如果廠子裡真需要，薛主任肯定會讓大哥回來告訴自己。
看村裡人家有的也不是很著急。證明手裡還有錢。最主要就是看新來的書記是啥態度，如果書記不支持村民這麼做，如果村書記不讓村民把這些山貨賣給廠裡，要求留在村子裡人自己吃，那何慶海就兩麵不討好了，所以這事兒最主要的是看書記什麼態度。他不著急，可是村裡人可就急起來了。
這天何慶海放學剛進家門兒就看到常書記，還有村子裡三個隊的隊長也在。村長也在自己家，老爹熱情的招待著幾個人坐在爐子邊上烤著火，熱火朝天的，而爐蓋子上麵竟然放著一些苞米粒兒，這些人都在盯著。看哪個熟了，撿起來扔在嘴裡燙著直斯哈，生怕被人搶去，幾個人熱熱鬨鬨的，而這時候何義也看到何慶海了，說到正好書記還有村長叔找你，等你很長時間，你今天咋回這麼晚呢？何慶海說不晚呀！我沒覺得啊！
常書記笑著招呼何慶海坐下，“慶海啊，我們今天來呢，就是想和你聊聊山貨的事兒。你也知道，現在村裡不少人都在為這事兒發愁。”村長也在一旁點頭，“是啊，慶海，你和鋼鐵廠那邊熟，你給拿拿主意，這山貨到底咋辦才好。”最主要是很多村民都想用錢買高價糧，有這些山貨吃，沒有糧食也不行，所以大家都覺得還是存糧食存錢比較好。這山貨每年深秋的時候，老百姓都往家存了不少。
何慶海想了想說道：“書記，村長叔，我覺得還是得先看看廠裡的態度。我也聽說廠裡效益不太好，但說不定他們還是有需求的。我覺得可以先讓我去廠裡問問薛主任。”常書記摸了摸下巴，“嗯，你說得有道理。不過，就算廠裡收，咱也得考慮村裡自己的需求。要是把山貨都賣了，村民自己吃啥。”何慶海點點頭說道，是的，是這個理，看村民自己能拿多少收多少，這個都是自願的，而且書記你也要說好，留夠村子裡自己吃的，彆到時候賣完，村裡沒啥吃的，可怨不得咱們。
幾個隊長也開始討論起來，有人覺得應該多留些山貨自己吃，有人覺得還是得賣出去換錢。何慶海靜靜地聽著，心裡盤算著怎麼平衡這兩者的關係，既能讓村民有收入，又能保證大家有足夠的食物度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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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直沒說話的老爹何義開了口：“我覺得可以先統計下每家的山貨數量和糧食缺口，再做打算。願意賣山貨換糧食的村民，咱們組織起來統一和廠裡談。”常書記眼睛一亮，“何義這個想法好，這樣既能保證村裡的糧食儲備，又能讓有需求的村民把山貨變現。”大家紛紛點頭表示讚同。何慶海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辦法，“書記，我這兩天就去廠裡問問薛主任，看看他們的收購意向和價格。”常書記拍了拍何慶海的肩膀，“行，那就辛苦你了慶海。大家回去也和村民們傳達下，讓他們心裡有個底。”散會後，何慶海看著大家離去的背影，想著自己把那批糧食是不是換給村裡人，讓村裡人都不帶為糧食發愁。
何慶海內心糾結不已，一方麵怕事情敗露有危險，另一方麵又不忍見村民們為糧食發愁。就在他反複思量時，陳桂珍敲著飯桌子說道，不吃飯瞎琢磨啥呢？一會兒飯沒等吃完，蹭飯的人又來了。小三小四兒聽了以後大口吃著手裡的二盒麵饅頭，小五接著說道不給。看著自己兒子在那無精打采，沒心思吃飯的樣子。何義悄悄把他拉到一邊。“慶海，我知道你心裡咋想的，但這事兒真不能急。咱再觀察觀察，說不定過段時間情況就有變化了。”何慶海皺著眉頭，歎了口氣，“老爹，我看著大家愁眉苦臉的，心裡難受啊。”何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理解，可咱們得為長遠打算。彆看村裡這幾天這些人總來咱家問這事兒，但是他們手裡真的缺糧食嗎？爹就這麼跟你說吧，隻要現在食堂停了，說沒有糧食了，你看家家都不會餓死的，這些人呐，心眼子鬼精鬼精的，比誰都知道怎麼存活下去，家家的糧食，爹就這麼跟你說吧，二三百斤，每家基本上都有的。
何慶海吃驚的不得了，這麼多嗎？怎麼可能？何義笑著說你還小，你不懂，很多人都是艱苦年代過來的，這些人彆的不會攢，吃的弄糧食往回弄，絕對是一等一的。明麵上現在都在吃村裡的大食堂，可誰家私下裡都跟咱家差不多。你還小，有些事情你不懂，不要想那麼多，現在最關鍵的是，你先去廠裡問山貨的事兒，等有了結果再說。”
何慶海點了點頭，決定先把心思放在山貨上。接下來的幾天，他積極準備去廠裡的事，同時也留意著村裡的動靜。村民們依舊在為山貨和糧食的事兒議論紛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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