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瞬間,蘇薇腦海裡浮現出三個字——避子湯。
“這是什麼?”
宮女低眉垂眼:“回娘娘,這是……是避子湯。”
蘇薇臉色瞬間一白,不可置信的看向蕭允承:“殿下?”
若沒有蕭允承的吩咐,這碗避子湯根本端不到她麵前。
蕭允承險些忘了這一茬。
雖然父皇母後都希望他儘早擁有子嗣,但他著實不願在嫡子出生前就生出庶長子。
誰知出了蘇薇這個變故。
她先於太子妃一步,提前入了東宮,蕭允承隻能吩咐人備好避子湯。
可僅僅一晚上過去,他竟生出幾分動搖之意。
蕭允承久久不語,心想,要不還是算了……父皇和母後都期盼他早日擁有子嗣,若是蘇氏能有孕,於他、於東宮、於父皇母後都是一樁喜事。
這麼想著,他便要吩咐宮女將避子湯撤下去,隻是還沒開口,蘇薇就將其拿了起來。
避子湯觸手不涼不燙,溫度正合適。
蕭允承眸光微動:“慢著——”
與他的聲音同時響起的是“嘭”的一聲巨響。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蘇薇端起避子湯後沒有喝,直接將其砸到了地上。
“嘭——!”
藥碗碎裂,藥湯四濺,淌了滿地。
宮女嚇得一個哆嗦,直接跪了下去。
如此變故驚得滿室寂靜,所有宮人都跪了下去,一邊心想側妃膽子真大,也不怕殿下發怒,一邊擔憂自己會不會被側妃遷怒。
蕭允承的聲音堵在喉嚨裡,看著地上碎裂的藥碗,一時愣住。
他從未見過如此膽大妄為的女子。
摔了避子湯後,蘇薇紅著眼睛來到蕭允承麵前,一臉委屈:“殿下,臣妾不想喝。”
蕭允承沉著臉,對其他宮人道:“你們先下去。”
宮人們戰戰兢兢起身,迅速離開。
屋內隻剩下蘇薇和蕭允承兩人。
蕭允承目光冷了幾分,聲音低沉威嚴:“蘇氏,你可知錯?”
蕭允承理解蘇薇不願意喝避子湯,但也不能太過放肆,說摔碗就摔碗,毫無規矩可言。
蘇薇身子顫了顫,紅著眼眶伏在蕭允承膝上:“妾身知錯,妾身不該摔了那碗避子湯,但再來一次,妾身還是會這麼做。”
她拉住蕭允承的手,含著深深的委屈:“難道殿下不希望我為您誕下子嗣嗎?若是如此,殿下為何要娶我進門?”
蘇薇是側妃,上皇家玉牒的側妃,即便不如太子妃那樣名正言順,也能當得起一個“娶”字。
“況且是藥三分毒,避子湯性寒,長期服用會損傷女子身體,難道殿下希望我日後再也生不出孩子?”說到這兒,蘇薇難過得掉眼淚,“殿下怎能這般狠心?”
蕭允承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京城中高門世家避孕都用避子湯,蕭允承從來不覺得有何不對,可仔細一想,蘇薇的話也不無道理。
“孤沒有這個意思。”
蘇薇一聽,抹了抹眼淚,趁機道:“那妾身以後都不想喝避子湯。”
蕭允承默了默,應下:“依你就是。”
“不過——”蕭允承話音一轉,聲音冷下來,“這次便罷了,日後不可如此任性,隨意打砸東西。”
蘇薇沒有如蕭允承想的那樣乖順答應,反而趁機提條件:“妾身砸東西是因為難過,殿下日後對妾身好一點,彆讓妾身難過,妾身自然不會隨意打砸東西。”
蕭允承算是見識到了,蘇氏女當真伶俐,半點也不吃虧。
他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起身淡淡道:“時間不早了,走吧。”
蘇薇臉頰輕輕鼓了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