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東宮,承恩殿。
殿內燈火通明,金碧輝煌,卻透著一股壓抑的寂靜。太子李淩空身著明黃常服,正煩躁地踱步於紫檀禦案之後。
案上堆積如山的奏疏,此刻卻難以入眼。窗外暴雨如注,敲打著琉璃瓦,也仿佛敲打在他心頭,一種莫名的不安感揮之不去。
“踏、踏、踏——!”
一陣極其急促、近乎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殿內的死寂!
“砰!砰!砰!”
來人顯然已顧不得禮儀,竟直接用手掌重重地、急促地叩擊著緊閉的殿門!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帶著一種不祥的驚惶。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有十萬火急的要事稟報!!!”
一個帶著哭腔、因極度恐懼而變調的尖利聲音穿透殿門,刺耳地響起!
“混賬!何事喧嘩?!”
李淩空本就煩躁,被這驚惶的叩門聲激得心頭火起,厲聲嗬斥。
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位身著深紫蟒袍、麵容無須、眼神卻銳利如鷹的老太監,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側。他正是東宮大總管——陳泰。
隻見他枯瘦的手指輕輕一拂,一股無形卻厚重無比的罡氣掃過,殿外狂暴湧入的雨點和濕冷氣息瞬間被隔絕在外,殿內燈火紋絲不動。
這份舉重若輕的掌控力,赫然是雷劫境第九重,距離那傳說中的涅盤之境僅一步之遙的征兆!
那報信的年輕內侍連滾帶爬地撲進殿內,“噗通”跪倒在冰冷光滑的金磚上,渾身抖如篩糠,聲音帶著哭腔:“太…太子殿下!禍事了!靖…靖王殿下在碎金巷遇襲!”
李淩空瞳孔猛地一縮,心頭那絲不安瞬間化為驚濤!
內侍喘著粗氣,聲音尖利而絕望:“刺…刺客凶悍!被…被靖王府的人殺了大半!可…可是…有個雷劫境的刺客頭子,臨死前…臨死前當著京兆府和靖王府眾人的麵,嘶吼著說…說是奉了太子殿下您的令啊!!!”
“什麼?!”
李淩空如遭雷擊,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頭頂,讓他遍體生寒!刺殺親王?!攀扯儲君?!這是誅九族的潑天大禍!
“放屁!一派胡言!”李淩空猛地一掌拍在禦案上,珍貴的紫檀木案角應聲而碎!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怒火與驚懼交織,“孤何時派過什麼雷劫死士?!這是栽贓!是靖王府的毒計!”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射向如同磐石般侍立一旁的陳泰,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陳伴伴!速去‘觀星樓’,請公羊先生!立刻!馬上!”
“老奴遵命。”陳泰聲音低沉沙啞,躬身領命。他身影微晃,竟如同融入陰影般,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殿內,隻留下原地一絲淡淡的、屬於雷劫巔峰的威壓餘韻。
不過片刻功夫,陳泰去而複返。他身後,跟著一位身著玄色布袍、手持竹杖的文士。
此人約莫五十餘歲,身形清臒,麵容古拙,尤其是一雙眼睛,深邃得仿佛蘊含星河萬象,能洞察人心幽微。他便是東宮首席謀士——公羊知微,字洞幽。
“洞幽先生!”李淩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急聲道,“適才驚聞噩耗!四弟遇刺,刺客竟攀咬孤!此乃絕命毒計!先生救我!”
公羊知微步履從容,走到殿中,對滿地狼藉和太子失態恍若未見。他目光掃過跪地顫抖的內侍和麵色慘白的太子,那雙洞幽之眸深處,閃過一絲了然與凝重。
“殿下稍安。”公羊知微聲音平和,卻帶著奇異的安撫力量,“此事,老朽已知大概。”
他頓了頓,竹杖輕輕點地,“雷劫死士,絕非殿下所派。此乃嫁禍,毋庸置疑。”
聽到“絕非殿下所派”,李淩空緊繃的心弦稍鬆,但公羊知微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心沉穀底。
“然,此嫁禍之局,歹毒異常,已非尋常構陷。”
公羊知微語速平緩,卻字字如錘,敲打在李淩空心間,“其一,人證‘死諫’。刺客臨死攀咬,眾目睽睽,死無對證,卻已將‘太子指使’四字,刻入京兆府、靖王府,乃至…
可能已在場的溟殿幽影心中!他特意點出“溟殿幽影”,李淩空臉色更白一分。
“其二,聖心猜忌。”公羊知微直視李淩空,“陛下多疑,尤忌兄弟鬩牆,手足相殘。溟殿既現,此事必達天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