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趙仲宇臉上帶著被從暖閣叫起的不耐煩,他年紀輕輕,卻已學會了幾分紈絝子弟的囂張氣焰。
年僅六歲的趙仲安揉著惺忪睡眼,有些害怕地看著臉色凝重的父親。稍長幾歲的七小姐趙婉清則顯得文靜許多,眼中帶著疑惑和一絲不安。
趙秉鈞目光掃過三個子女,最終落在劉喜身上,語速加快:
“劉喜,你立刻準備,帶上他們三個,再點十幾名可靠的府內侍衛,換上便裝,從後門走。不要驚動任何人,直接去巡防營大營,找武衛將軍邱文傑,讓他安排你們即刻出城,去城外的彆莊暫避!”
此言一出,趙仲宇立刻叫了起來:
“父親!現在?外麵下著這麼大的雨!去巡防營?還要出城?到底出了什麼事?不過是些地痞流氓作亂,何必如此興師動眾?孩兒還想……”
“閉嘴!”
趙秉鈞罕見地厲聲打斷他:“讓你去就去!哪來那麼多廢話!今夜之事,非同小可,豈是你能臆測的?”
趙仲宇被父親嗬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梗著脖子還想爭辯,但看到趙秉鈞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威嚴,終究沒敢再開口,隻是不服氣地低下了頭。
趙秉鈞不再看他,蹲下身,摸了摸幼子趙仲安的頭,語氣放緩了些:
“安兒聽話,跟劉伯伯出去一趟,就當是夜遊。”
他又看向女兒:“婉清,照顧好弟弟。”
“是,父親。”
趙婉清乖巧地應道。
趙秉直起身,深深看了劉喜一眼:“劉喜,府中諸事,你打理多年,我信得過你。他們……就交給你了。”
劉喜恭敬地道:“老爺放心,老朽定當護得公子小姐周全。”
很快,三輛毫不起眼的黑篷馬車悄然停在趙府後門。劉喜親自將趙仲安和趙婉清分彆送上後麵兩輛馬車,又看著一臉不情願的趙仲宇鑽進了第一輛。
十幾名穿著蓑衣,看似普通家丁卻眼神精悍的侍衛翻身上馬,護衛在馬車周圍。
“出發。”
劉喜坐在第一輛馬車的車轅上,低聲吩咐。
車隊向著巡防營大營的方向駛去。趙秉鈞站在書房窗口,心中的不安並未減輕,反而愈發沉重。
他總覺得,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正在將他和他的家族,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
然而,就在這壓抑的寂靜中,他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如電,射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兩道強橫無匹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出現在趙府上空,幾個呼吸間便已無視府中護衛,落在了書房外的庭院中,於雨幕裡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殘影。
為首者,正是曾與他密會過的溟殿掌令寂滅!而更讓趙秉鈞心頭劇震的,是寂滅身旁那名沉默寡言、身著玄色道袍的男子。
此人氣息淵深似海,竟讓他這涅盤境一轉的強者,都感到一絲隱隱的壓力!
“寂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