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崇文坊沈府。
月已西斜,萬籟俱寂。沈文潔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青煙,悄無聲息地掠過府邸高牆,回到自己那座清雅幽靜的小院閨房。
她推門而入,房內隻點了一盞昏黃的羊角燈,光線柔和。
幾乎同時,兩道人影,無聲地出現在她麵前。兩人皆是女子,一著青衣,一著粉裙,容貌皆屬上乘,氣息卻收斂得近乎虛無。
若非親眼所見,靈覺稍差之人,恐怕會以為房中空無一人。
這正是沈文潔自幼暗中培養、視若心腹的兩位侍女——青鸞與鳳翎。她們的真實修為,已達雷劫境第九重巔峰,且修煉的是沈文潔結合文道與兵家秘法改良的隱匿、刺殺、合擊之術,精妙絕倫。
即便是今夜趙慎言那等高手前來試探,若非沈文潔主動泄露一絲氣機應對,也未能察覺這閨房之中,竟藏著如此兩位人物。
“小姐,您回來了。”
粉裙的鳳翎聲音溫柔,帶著關切,上前接過沈文潔手中的食盒和青雲劍,動作輕柔熟練。
她目光掃過食盒,又看了看沈文潔微紅未褪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青衣的青鸞則性子更直接些,她圍著沈文潔轉了一圈,鼻子嗅了嗅,挑眉道:
“小姐身上有龍涎香和禦書房墨香的味道,還有……點心香?陛下留您到這麼晚,就為了下棋和吃點心?”
沈文潔被兩人這般看著,臉上剛退下去的熱度似乎又有回升的趨勢。她輕咳一聲,走到桌邊坐下,示意兩人也坐。
“好了,莫要胡鬨。”
沈文潔定了定神,神色恢複了慣常的沉靜,隻是眼底深處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流光:“今夜陛下召見,確有要事。”
她將禦書房中的對話,從棋局對弈到“鎮淵軍”的托付,再到三件重寶的賞賜,簡明扼要地對青鸞、鳳翎說了一遍。
饒是青鸞、鳳翎心誌堅定,跟隨沈文潔見識非凡,聽完之後也不由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一……一千頭風雲蛟?雷劫境的?”
青鸞眼睛瞪得溜圓,聲音都變了調:“還有鳳凰霓裳鎧?那不是傳說中的寶物嗎?還有……還有陛下的佩劍青雲?”
鳳翎也掩住了小嘴,眼中滿是震撼:
“小姐,陛下對您……這已不是簡簡單單的賞識了。這是傾國之資以托付啊!鎮淵軍……天啊……”
青鸞震驚過後,眼珠一轉,忽然湊近沈文潔,臉上露出賊兮兮的笑容,壓低聲音道:
“小姐,陛下賜下如此重寶,又委以如此重任,是不是……還對您說了彆的什麼?比如……何時迎您進宮,當個貴妃娘娘什麼的?”
“青鸞!”
沈文潔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又羞又惱地瞪了她一眼:“休得胡言!陛下乃是明君,托付重任,豈容你如此揣測!”
“哎呀,小姐害羞了!”
青鸞不怕死地繼續打趣:“您看您這臉紅的,跟擦了胭脂似的。要我說啊,小姐您文韜武略,才貌雙全,又是陛下親口讚譽可比澹台先生的人物,當個皇後都……”
“青鸞!再胡說八道,我就罰你去抄一百遍《女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