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匣子縫隙閉合的瞬間,陳夜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在太師椅上,大腦如同被塞進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攪拌機,無數混亂的影像和意念碎片瘋狂衝撞——陰森的懸棺、垂落的枯手、磅礴的煞氣、不甘的怨念、還有那半塊熟悉的黑色碎片……
他死死咬著牙,憑借棋譜持續傳來的溫養之力和文氣毛筆殘留的寧神效果,拚命固守心神,引導著體內那點微薄的靈能,如同收拾災後現場般,一點點梳理、歸攏這些狂暴的信息流。
這個過程痛苦而漫長,直到窗外天色泛白,陳夜才勉強將那股來自“棺中手”的意念烙印初步穩定下來,封存在意識深處。雖然無法立刻完全解讀,但至少不會再隨時失控衝擊他的神智。
他臉色蒼白地站起身,感覺像是大病初愈,渾身虛脫,但眼神卻異常明亮。這一次冒險“拓印”,雖然險死還生,但收獲巨大。他不僅確認了黑匣子、黑色碎片與西南懸棺的關聯,更窺見了那棺中存在的冰山一角。
“那隻手……還有那半塊碎片……”陳夜喃喃自語。棺中之“物”似乎並非完全沉寂,它或許在等待著什麼?那半塊碎片是關鍵嗎?
他感覺自己仿佛握住了拚圖的關鍵一塊,但整幅畫麵的全貌依舊籠罩在迷霧中。
接下來的幾天,陳夜沒有再進行任何危險的嘗試。他一邊通過導引術和棋譜溫養恢複消耗的精神力,一邊小心翼翼地“翻閱”著意識中那份沉重的意念烙印,試圖從中提取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他發現,這份烙印並非單純的畫麵,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斷續的、充滿蠻荒氣息的古老音節,以及幾個模糊的、類似地圖坐標的能量印記。可惜,他完全不懂那些音節的含義,而那些坐標印記也因年代久遠和能量逸散變得難以精確定位。
“需要更多的線索,或者……一個懂得那些古老語言和地理的人。”陳夜意識到,單靠他自己,很難在短時間內破譯全部信息。
他想到了零組。零組內部肯定有相關的專家和資料庫。但經過趙明和鏡魘事件,他對零組內部的信任大打折扣,不敢輕易將如此核心的秘密和盤托出。
李胖子倒是又來串過幾次門,旁敲側擊地想打聽那黑匣子有沒有進展,被陳夜以“還在研究”搪塞了過去。李胖子也不介意,依舊樂嗬嗬地分享著他從各處聽來的八卦趣聞,倒是給陳夜緊繃的神經帶來了不少放鬆。
這天,陳夜正在嘗試用意念引導文氣毛筆,在空氣中臨摹那幾個模糊的坐標印記,希望能激發更清晰的感應,店門被輕輕推開。
進來的不是顧客,而是零組的周煒。他依舊是那副冷靜乾練的樣子,但眉宇間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周先生?”陳夜有些意外,周煒很少主動上門。
“陳顧問,打擾了。”周煒點點頭,目光在店裡掃過,最後落在陳夜臉上,頓了頓,“你臉色不太好。”
“最近在研究點東西,消耗大了些。”陳夜含糊道,引他到待客區坐下,“周先生今天來是?”
“兩件事。”周煒開門見山,“第一,關於那麵銅鏡。溯源有了一些進展,煉製手法確實帶有西南巫蠱的特征,但其中混雜了一些……更古老、更詭異的技藝,不屬於已知的任何流派。我們懷疑,可能有一個隱藏在暗處、傳承古老的勢力在活動。”
陳夜心中一動,這與他的猜測不謀而合。
“第二件事,”周煒語氣嚴肅了幾分,“我們收到情報,近期有一批身份不明、具備特殊能力的人,在暗中打聽關於西南‘鎖魂崖’和‘影蠱衛’的消息,動作很隱秘,但目的性極強。陳顧問,你之前上報的懸棺拓片,以及……你個人,可能已經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陳夜眼神微凝:“是寄鏡子的那夥人?”
“可能性很大。”周煒點頭,“對方很狡猾,沒留下什麼痕跡。我們推測,他們的目標可能與‘鎖魂崖’隱藏的某個秘密,或者與……某種特定的‘鑰匙’或‘載體’有關。”
周煒的目光似乎無意地掃過陳夜,語氣意味深長:“陳顧問,你最近如果接觸到什麼特彆的、或者與西南相關的東西,務必小心,最好及時向組織報備。獨自處理,風險很高。”
陳夜明白,周煒這是在提醒他,也可能是在試探他是否已經從黑匣子或者彆的渠道得到了更多信息。零組顯然也掌握了不少情況,隻是內部似乎存在分歧或顧慮,沒有對他完全公開。
“謝謝周先生提醒,我會注意的。”陳夜不動聲色地回應。
周煒沒有再多說,起身告辭。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了頓,回頭道:“另外,後勤部的趙明專員,因為違反內部紀律,涉嫌利用職務之便進行違規操作,目前已被停職接受調查。”
陳夜愣了一下,趙明被查了?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是零組內部的清理,還是……因為他拒絕合作而引發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