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那沙啞的警告和詭異的鈴聲,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在陳夜心頭。他快步回到石岩老漢的吊腳樓,李胖子依舊鼾聲震天,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察覺。
陳夜沒有叫醒他,重新盤膝坐下,卻再也無法靜心修煉。腦海裡反複回響著瞎子的話——“棺槨開,煞氣來,快走。”
是誰開了棺?目的何在?那瞎子又是何方神聖?是示警者,還是……另一種形式的威脅?
他感覺有一張無形的網正在收緊,而他和李胖子,似乎已經踏入了網中。
必須儘快行動!不能再被動等待天亮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又看了看熟睡的李胖子,心中有了決斷。帶上李胖子這個累贅顯然不現實,而且需要有人留在這裡應付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
他輕輕搖醒李胖子。
“嗯……咋了?天亮了?”李胖子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
“李哥,聽著,”陳夜壓低聲音,語氣嚴肅,“我出去一趟,你留在這裡,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不要出來,鎖好門。如果石大叔問起,就說我起夜。”
李胖子瞬間清醒了大半,緊張地抓住陳夜的胳膊:“出去?小陳你瘋了?這大半夜的,外麵……外麵不太平啊!你沒聽見那老瞎子說的?”
“就是因為不太平,我才要去看看。”陳夜掙脫他的手,“記住我的話,待在屋裡,天亮前我要是沒回來……”他頓了頓,“你就想辦法自己離開,直接回城裡,彆再管這裡的事。”
李胖子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彆……彆啊小陳!咱倆一起來的,得一起回去啊!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多個人多個照應!”他說著就要去拿他那根“祖傳撬棍”。
陳夜按住他:“你留在這裡就是最大的照應。聽話!”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李胖子看著他,最終頹然坐下,嘟囔道:“行……行吧,你小心點……千萬小心啊!我……我等你回來吃早飯!”
陳夜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吊腳樓。
夜色如墨,月光被薄雲遮擋,隻能勉強視物。寨子裡一片死寂,連蟲鳴都稀疏了許多,仿佛所有的生靈都感受到了某種不安,選擇了沉默。
陳夜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最低,如同鬼魅般在陰影中穿行。他沒有明確的目標,但直覺引導著他,朝著寨子後方、也就是“鎖魂崖”大致的方向摸去。
右手掌心的清涼感在夜晚變得更加敏銳,他全力運轉感知,警惕著周圍任何一絲能量波動。
越靠近寨子邊緣,那種壓抑不安的感覺越強烈。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混合著泥土腥氣和某種腐朽氣息的味道。
在經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時,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感知中,灌木叢深處,傳來一股極其微弱但異常精純的暗紅色靈光!這靈光屬性……與他之前通過黑匣子感知到的“棺中手”意念,以及趙明帶來的那把青銅短劍,同源!
有人在這裡停留過!而且很可能就是衝著“鎖魂崖”去的!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灌木,借著微弱的月光,在地上發現了幾枚模糊的腳印。腳印很深,朝向寨外深山,而且……不止一個人!
除此之外,他還在一處草葉上,發現了一小片被刮下來的、顏色暗沉的布料纖維。
陳夜的心沉了下去。果然有人搶先了一步!而且看樣子,是一夥有備而來的人。是寄送鏡魘的那夥人?還是彆的勢力?
他不敢怠慢,沿著腳印和那股殘留的暗紅色靈光痕跡,加快速度向深山追去。
山路越來越難走,林木也更加陰森茂密。那股腐朽的氣息越來越濃,其中還夾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陳夜的神經繃緊到了極點。他右手暗暗扣住了那枚溫養多日的小銅鈴鐺,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又前行了約莫半小時,穿過一片怪石嶙峋的亂石坡,眼前出現了一個狹窄、幽深、仿佛被巨斧劈開般的山穀入口。
山穀入口處彌漫著灰黑色的薄霧,即使是在夜裡,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陰冷與死寂!濃鬱的、混合了千年煞氣、怨念以及兵戈鋒銳之氣的能量場,如同實質般從穀內散發出來,讓陳夜右手的清涼感都變得滯澀沉重!
“鎖魂崖……”陳夜屏住呼吸,看著那如同地獄入口般的山穀,心中震撼。僅僅是站在穀口,就能感受到那股足以侵蝕生靈的可怕力量。
而之前追蹤的那夥人的腳印和殘留的暗紅色靈光,正是延伸進了這個山穀!
他們進去了?!他們真的打開了棺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