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婉婷衝下學生會大樓的台階。
深秋的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她淚濕的臉頰,卻吹不散心頭的灼痛和冰寒。
林默那些話,一字一句,比寒冬的風更刺骨。
她以為時間能磨平一些東西,至少能讓彼此維持表麵的平靜。
但原來那裂痕從未消失,隻需輕輕一推,就能再次崩塌。
“梁學姐!梁學姐!你等等!”
杜春秋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恰到好處的擔憂和焦急,“你沒事吧?林學長他…他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說話那麼衝…”
梁婉婷猛地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隻是用力擦掉臉上的淚水,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竭力維持的平靜:“我沒事。
謝謝你,杜同學。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學姐…”杜春秋繞到她麵前,眼神真誠,“你彆太難過了。那個實習…你就這麼放棄了太可惜了!
林學長他可能就是太想得到了,口不擇言…”
“不要再提他了。”
梁婉婷打斷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實習的事,我意已決。
麻煩你…回去幫我跟王老師說一聲,我自願退出申請。”
說完,她不再給杜春秋任何說話的機會,快步走向宿舍區的方向。
杜春秋站在原地,看著梁婉婷遠去的背影,臉上的擔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難以察覺的算計和滿意。
他輕蔑地笑了笑,轉身折返大樓。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徹底斬斷了林梁二人之間任何緩和的可能性,隻要兩人決裂,那大概率有一人會忍受不住離開,這樣部長和副部長的位置就能空出來一個。
到時,憑借他的能力和魅力,便能遞補到副部長的位置。
這樣,他就可以離會長更近了。
至於實習名額最終花落誰家…
對杜春秋來說,根本無所謂。
……
辦公室裡,林默依舊僵立在原地,手背上傳來的劇痛遠不及心中的翻江倒海。
文件櫃上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
他看著梁婉婷空蕩蕩的座位。
剛才的話語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循環播放。
他知道自己失控了,說了無可挽回的混賬話。
杜春秋多次的耳邊風,以及今天帶來的那個模糊的“內定”消息,
像一點火星掉進了他積壓了兩年的怨憤、不甘和依舊存在的、未被妥善處理的信任危機裡,瞬間引爆了一切。
他後悔嗎?
是的,在憤怒的浪潮退去後,巨大的悔意幾乎將他吞噬。
但他同樣感到一種被刺傷的憤怒。
[為什麼她總是那樣?大一那樣,現在還是那樣!上次什麼也不解釋,這次輕易地就說出“退出”?
難道他們的夢想、他們的努力,在她看來就可以這樣輕易放棄?
還是說…杜春秋說的…真的有某種“內情”?]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被他狠狠壓下去,卻又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哥特風金屬鏈子碰撞發出冰冷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