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觀眾席時,結果即將宣布。
花瑾瑜敏銳地看了他一眼,但沒有多問。
夏靈溪則完全沉浸在比賽氛圍中,緊張地握著拳頭。
最終,花瑾瑜毫無懸念地獲得冠軍。
當她的名字被念出時,兄妹二人高興地為她鼓掌。
花瑾瑜本人反而顯得很平靜,隻是嘴角揚起一個釋然的微笑。
她上台領獎時,目光再次與夏念清相遇,這一次,她的笑容中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深意。
夏念清不禁想起白疏桐的話:“今天又看到你和花瑾瑜在一起…這些都不該發生。”
他望著台上光芒四射的粉發少女,心中湧起一個疑問:在這個錯綜複雜的世界裡,每個人的命運,究竟是由什麼決定的?
是所謂的“原著劇情”?是穿越者的乾預?還是每個人自己的選擇?
或許,答案需要他自己去尋找。
無論世界如何複雜,眼前的這一刻是真實的。
這就足夠了。
至於其他謎團,他有的是時間去慢慢解開。
……
頒獎儀式結束後,觀眾開始退場。
花瑾瑜建議道:“時間還早,要不要再去江邊走走?今天月色很好。”
夏靈溪立刻響應:“好啊!哥哥我們去吧!”
夏念清看著兩個女孩期待的目光,自然無法拒絕。
三人如昨日那般在看過數次卻依舊新鮮的江景旁散步。
“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們能來。”
花瑾瑜輕聲說,“特彆是靈溪,特意從雲城趕過來。”
夏靈溪搖搖頭,看了一眼夏念清說道:“瑾瑜姐姐的表演值得來。雖然我不太懂鋼琴,但是能感覺到音樂中的力量。”
花瑾瑜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你能感覺到?”
“嗯!”夏靈溪用力點頭,“就像…就像小鳥掙脫籠子飛向天空的感覺。”
這個質樸的比喻讓花瑾瑜愣住了,隨即露出一個真心的微笑:“說得真好,靈溪。這確實是我想要表達的感覺。”
夏念清安靜地跟在兩人身後,聽著她們的對話。
雖然夏靈溪缺乏音樂專業知識,但對情感的感知卻異常敏銳。
走到一處觀景平台,三人停下腳步。
江風拂麵,帶來絲絲涼意。
花瑾瑜靠在欄杆上,望著遠處的燈火,忽然開口:“其實今天這首曲子,是獻給我母親的。”
夏家兄妹都安靜下來,等待她繼續。
“她生前最喜歡鋼琴,說彈奏音樂能感受到一種不管不顧的激情。”
花瑾瑜的聲音很輕,幾乎融入江風中,“但她自己一生都被豪門家族束縛在各種期待和責任中,從未真正自由過。
“我是幸運的,夏念清,你的鼓勵和幫助,父親的支持,家族的落敗,為我打開了牢籠。”
她轉過身來,清脆的聲音格外清晰:“真的謝謝你,夏念清。”
夏念清有些驚訝,他沒想到花瑾瑜突然搞這個。
花家的落敗是花瑾瑜能自由的一個重要客觀因素,兩人之間一直默契地從未談起。
今日不知為何完全釋然了,或者說在夏念清不知道地方早就釋然了。
麵對這如同告白的場景,夏念清有些緊張地看向夏靈溪,後者對此居然沒多大反應。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花瑾瑜。
她帶著笑意的視線與他交織,繼續不管不顧地說著。
“所以我今天…”
……
時間慢慢往回撥到遊樂園之旅後的某天深夜。
心中平息下來的花瑾瑜時隔十多天再次翻閱母親留下的樂譜。
樂譜保存極好,隻有些許邊角微微泛黃。
花瑾瑜的指尖撫過那些跳躍的音符、那些看過無數次的小字與圖畫。
她的視線定格在第一頁出現的小字。
“七月七日,小瑾瑜第一次追蝴蝶。她摔倒了,沒哭。”
是母親墨藍色筆跡,末尾還畫了隻歪歪扭扭的笑臉。
即使看過無數次,她的呼吸還是微微停滯。
沒有停下,她繼續翻閱。
在《雨中圓舞曲》的休止符旁有著另一段:“今天她問為什麼彩虹不能抓在手裡,我用玻璃珠折射光影纏在她腕上,她笑了整整三分十七秒。”
另一頁《雪之賦格》的背麵,有著鉛筆素描:“快快長大吧,我的小瑾瑜,這樣你踮腳就能夠到窗台我新種的小蒼蘭花了。”
……
每一處空白都藏著這樣的密語,記錄著母親的生活,還有小姑娘的成長。
最後一段寫在樂譜封底內頁,墨跡比以往都深:
“醫生說我等不到下一個夏天了。
今天瑾瑜說想去遊樂園,可我下不了床,陪不了她。
窗台的花長得很好,可我好擔心她。
現在忽然覺得,或許不該讓她練琴的,太苦了,早知該多帶她出去走走,陪陪她。
可惜,來不及了。”
字跡在這裡被水漬暈開,又頑強地續上:
“但我的小花啊,希望你能長出翅膀飛往盛夏,替我看那些轟隆作響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