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月泠輕聲接話,印證了夏念清的猜測:“很可能。受傷的野獸攻擊性會更強,行為也更不可預測。
如果這山裡真的有盜獵團夥活動,那麼他們不僅威脅著老虎,也對我們構成了直接的危險。”
程子楓的臉色變得煞白,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已經遠超一次普通的科學考察。
他不僅是項目的負責人,還要為整個團隊的安全負責。
“我們必須立刻做出決定。”
程子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是繼續按照原計劃追蹤老虎,收集數據,還是……立刻撤離,向保護區管理部門報告?”
馬行沉吟片刻,說道:“現在撤離,未必安全。我們不清楚那些人在哪裡,有多少人,是否有武器。
貿然沿著來路返回,可能會直接撞上他們。
而且,如果他們真的在盜獵,我們掌握了他們的蹤跡,他們會不會……”
後麵的話他沒說,但所有人都明白,滅口的可能性並非不存在。
營地陷入一片死寂,方才發現虎蹤的喜悅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源於同類的威脅所帶來的恐懼。
山林不再隻是充滿自然危險的地方,它隱藏著更狡詐、更致命的殺機。
夏念清感到手心有些冒汗。
他之前關於此行與謝月泠毀滅結局相關的預感,似乎正一步步被印證。
這絕不僅僅是一次意外遭遇,而是卷入了一個危險的漩渦。
他看向謝月泠,她正凝視著那混雜著虎蹤和人跡的地麵,模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
夏念清心中也不由地平靜下來,是啊,現在可不能亂了方寸。
“我們不能貿然行動。”
最終,馬行打破了沉默,“當務之急,是確保我們自身絕對安全。
我建議,放棄追蹤老虎,立刻尋找一個更加隱蔽、易守難攻的地方建立臨時營地。
然後,嘗試用衛星電話聯係外界,但前提是必須確保通訊時不會被發現。
同時,我們要加強戒備,守夜人數增加,所有人,包括女士,都要學會如何使用防身器具,至少是哨子和強光手電。”
程子楓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作為領隊,他不能先亂。
“馬師傅說得對,我們不能貿然原路返回。”
他聲音沙啞,但條理清晰,“當前第一要務是確保大家安全。我建議,我們立刻向保護區核心區邊緣的那個廢棄觀測站轉移。
那裡有基本結構可以遮風擋雨,位置也更隱蔽,便於我們固守和等待時機。
同時,嘗試用衛星電話聯係外界,報告這裡的情況。”
這個方案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
觀測站的位置在地圖上有標注,距離他們目前所在大約還有大半天路程,是原計劃中的備用營地。
“事不宜遲,立刻出發。”
馬行果斷下令,他重新檢查了獵槍的彈藥,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密林,“所有人跟緊,保持安靜,注意觀察四周。”
隊伍再次動了起來,但氣氛與之前截然不同。
每個人都沉默著,腳步放得更輕,眼神中充滿了警惕。
他們不再僅僅留意腳下的路和周圍的動植物,更提防著任何可能屬於人類的蹤跡或聲響。
森林不再是純粹的自然領域,它變成了一個潛在的狩獵場,而他們,似乎成了被追蹤的獵物。
接下來的路程格外漫長而壓抑。
林間的任何異響,如樹枝折斷、動物跑過,都會讓隊伍瞬間停滯。
所有人屏息凝神,直到馬行確認安全的手勢打出,才敢繼續前進。
途中,他們又發現了幾處可疑的痕跡:一堆被匆忙掩埋的煙頭,一處折斷的灌木上掛著一小縷藍色化纖布料。
這些發現無疑證實了他們的猜測,讓眾人的神經越繃越緊。
傍晚時分,天空再次陰沉下來,山雨欲來。
按照地圖指示,他們距離那個廢棄觀測站應該不遠了。
隊伍沿著一條乾涸的溪穀向上攀登,兩側是逐漸增高的石壁。
“就在上麵了。”程子楓指著前方一處被藤蔓和樹木半遮掩的山坡,“大家再加把勁。”
希望就在眼前,隊伍的速度稍稍加快。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走出溪穀,踏上那片相對平緩的坡地時,異變陡生!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猛然劃破了山林的寂靜,回聲在峽穀間震蕩。
子彈打在眾人前方不遠處的岩石上,濺起一串火星和碎石屑。
“趴下!”馬行低吼一聲,瞬間臥倒,同時將獵槍指向子彈射來的方向。
其他人反應各異,但都迅速尋找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