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三點,新城中心醫院,手術室外。
昨晚夏念清失血過多休克,本以為及時做了簡單的處理沒有生命危險,但到達醫院後突然病危,聽醫生說這是由於失血過多進入了代償性休克期。
馬和張二人配合警察做筆錄去了,程兄妹、謝月泠則陪同夏念清來到了醫院。
此刻充滿消毒水味道的走廊內,幾人臉上神色各異卻寫滿擔憂。
程兄妹靠牆站著,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和後怕。
程橙的眼睛還有些紅腫,顯然是哭過。
而在他們對麵,站著兩位剛剛匆忙趕到的女性。
夏靈溪穿著一身簡單的家居服,外麵隨意套了件外套,頭發略顯淩亂,顯然是接到電話後從家裡匆匆趕來。
她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那雙總是帶著靈動笑意的眼眸此刻盛滿了驚慌與恐懼,視線死死盯著緊閉的病房門。
她的身體微微發抖,一種失而複得卻又害怕再次失去的巨大情緒衝擊著她。
接到醫院電話通知時,她正在薑妙柔家串門聊天,那瞬間的恐慌幾乎讓她癱軟。
站在她身旁的薑妙柔,則是一身素雅的米白色連衣裙,外麵披著淺灰色的針織開衫。
她比夏靈溪顯得鎮定一些,但緊抿的唇線和微微蹙起的眉頭,也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她的一隻手輕輕搭在夏靈溪顫抖的背上,無聲地給予安撫,目光同樣關切地望著病房方向,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揪心。
她是在夏靈溪接到電話、瞬間崩潰時,毫不猶豫地陪著一起來的。
“哥…”程橙壓低聲音,湊近程子楓,“這兩位是…夏念清的妹妹?還有那位是…”
“嗯,聽醫生說是他妹妹夏靈溪。唉,聽警察說兄妹兩相依為命,沒有其他親人了。”
程子楓低聲回應,話語裡是藏不住的心疼。
他作為程橙的哥哥,想到前幾天遇到熊的事心裡後怕極了,如果這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旁邊那位似乎是她們家的朋友。”
謝月泠獨自站在稍遠一點的窗邊。
她已經換下了那身臟汙的野外考察服,穿著一件簡單的深藍色襯衫和黑色長褲,頭發依舊利落地束在腦後。
她低垂著頭看著一處角落,眼神失焦,嘴緊抿著,手無意識地收緊又放開。
從抵達醫院開始,她幾乎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隻有醫生出來交代情況時,她才會上前幾步,專注地傾聽。
兩小時後,寫“手術室”三字的燈滅了,緊接著門開了。
醫生走了出來,眾人見此趕忙圍了上去。
“手術很成功,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
主要是多處軟組織嚴重挫傷,伴有輕微骨裂和失血,幸運的是沒有傷及內臟和主要血管。
也好在當時做了及時處理,沒有導致進一步失血。
目前傷口做了清創縫合,生命體征已經穩定,預計今天晚些時候會蘇醒。”
醫生的話讓眾人稍稍安心,但病房內那個尚未醒來的人,依舊牽動著所有人的心。
……
雨後陽光正好,透過醫院病房的窗戶灑在地麵。
下午。
夏念清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意識回籠的瞬間,左肩、後背和手臂傳來的陣陣鈍痛讓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哥哥!你醒了?!”
一個帶著哭腔又充滿驚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夏念清偏過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夏靈溪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她緊緊抓著他沒有受傷的右手,眼睛紅腫,但此刻充滿了亮光。
“念清,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裡不舒服?”另一個溫柔的聲音傳來,薑妙柔站在床的另一側,俯身關切地看著他,手裡還端著一杯溫水。
夏念清眨了眨眼,視線逐漸清晰,這才發現病房裡站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