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四點,新城國際機場的貴賓通道出口。
洛靜檀身著月白襯衫淺藍長褲,外罩一件淺灰色羊絨薄開衫,長發用一支簡單的白玉簪子鬆鬆挽起,幾縷發絲垂落頸側,平添幾分溫婉。
她步履從容,氣質清雅如蘭,與周遭行色匆匆的旅客形成了鮮明對比。
她身側稍後半步處,跟著她的堂哥洛書君,西裝革履,神色沉穩,手中提著公文包,顯然是此次商務洽談的主要執行人。
“靜檀,車已經安排好了,直接去酒店。”
洛書君低聲說道,語氣溫和,心中卻對這位堂妹為何會出現在此有些淡淡疑惑。
洛靜檀微微頷首,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接機大廳,更遠地投向玻璃幕牆外這座陌生的城市輪廓。
她此次前來,並非家族原本的安排。
按照計劃,此次實地考察新城秦家倒台後的商業環境,以及與夢月家勢力代表夢月清的初步接觸,本應由堂哥洛書君全權負責。
是洛靜檀自己主動向父親提出的要求,希望能隨行前來。
這個請求讓父親有些意外。
畢竟,在家族中人看來,洛靜檀這個女兒,容貌氣質俱是極上乘,性情也懂事乖巧,是洛家一門妥妥的“顏麵擔當”,但於商業一道卻並無太多天賦和興趣,
以往更多的是作為家族的“吉祥物”,出席一些需要展示門麵卻又無需深入談判的宴會或慈善活動,用她那份清雅脫俗的氣質為洛家增光添彩。
她突然提出要參與這次帶有明確商業目的的行程,父親雖覺意外,但出於對女兒的寵愛,加之她也隻是“隨行”,並不參與核心決策,便也允了。
隻當她是心血來潮,想出來散散心,或是增長些見聞。
而隻有洛靜檀自己知道,那隻是她主動要求前來的原因之一。
腦海中不由地浮現出雨城賓館裡的那一幕,那個站在妹妹身邊的年輕人。
夏念清,這個名字,連同童年時在平縣那段短暫卻純粹的時光,被她小心翼翼地珍藏在記憶深處。
這並非是出於愛戀這種對孩童來說實在懵懂的感情,而是單純的對於童年友情的懷念與追憶,以及……歉意。
那大約是她十歲左右的光景。
洛家因一次重大的商業決策失誤加上對手的精準狙擊,家道中落,風雨飄搖。
時任家主,她的祖父,為了保全家人,避免被對手趕儘殺絕,果斷決定化明為暗,將部分核心成員,包括她這一支,秘密遷往遠離雲城,毫不起眼的平縣避風頭。
平縣的生活與雲城的繁華天差地彆,卻也簡單寧靜。
她記得竹林間破土的春筍,池塘裡開滿的蓮花,板栗樹下開裂的刺球,以及村鎮除夕天空中盛開的煙花。
記得那時夏念清總是走在她和靈溪身前,像個領航員,也像個冒險家。
那時的他,眼神還沒現在這麼平靜,無論是帶著她們“探險”,還是嬉笑打鬨,總是充滿活力,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那段時光雖然遠不如現在奢華,卻也是她記憶中難得輕鬆的幾年。
然而,平靜在幾年後被打破。
商業格局發生了誰也未曾預料的劇變。
一直安分守己保持中立的白家,不知為何,仿佛提前預判了風向,接連使出幾記奇招,精準地切入了幾大勢力博弈的縫隙,導致原有格局被打破,幾大勢力重新洗牌。
原本被競爭對手死死壓製的洛家,竟意外地在這場混亂中獲得了喘息之機,抓住了幾個關鍵節點,得以重新崛起。
於是,她隨著家人離開了平縣,回到了熟悉的雲城,重新拾起“洛家小姐”的身份。
與平縣、與夏念清的聯係,也自然而然地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