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橙立刻豎起耳朵,湊近了些:“難以理解?關於什麼的?”
“關於……人際交往。”
謝月泠斟酌著用詞,眉頭微蹙,“以及……一些生理和心理上的異常反應。”
在程橙鼓勵且充滿八卦的眼神下,謝月泠以一種近乎學術彙報的平靜語氣,開始敘述。
她提到了大約三周前邀請夏念清去她家做客的事。
“按照社交禮儀,朋友之間需要禮尚往來。他之前招待過我,所以我發出了邀請。”她邏輯清晰地解釋著動機。
然而,當描述到具體經過時,她那平鋪直敘的語氣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我們……進行了一些交流。然後……發生了一個……意外接觸。”她的語速慢了下來,眼神飄向窗外,似乎在回憶那個場景。
“意外接觸?”程橙眼睛一亮,“什麼樣的接觸?”
謝月泠罕見地卡殼了,白皙的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紅暈。
她停頓了幾秒,才用一種試圖保持冷靜卻依然能聽出些許不自然的語氣說:“就是……普通的……肢體接觸。在沙發上。”
程橙強忍著追問細節的衝動,她知道能讓謝月泠出現這種反應的“普通肢體接觸”絕對不普通。
她敏銳地注意到,謝月泠敘述時,雖然戴著口罩,但露出的耳廓和頸側皮膚都透著淡淡的粉色。
“然後呢然後呢?”程橙催促道。
“然後第二天我們在一起時……他跟我說他會再來我家做客的。”
謝月泠的語氣恢複了平靜,但接下來說出的話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完全察覺的失落,“但是,過去這麼久了,他都沒有再來。”
程橙愣了一下:“他沒再來?一次都沒有?也沒聯係你?”
謝月泠搖搖頭:“線上有簡短的交流,關於學生會工作。但線下……幾乎沒有。”
她繼續用那種分析性的口吻描述著自己的狀態,然而內容卻讓程橙的眼睛越瞪越大。
“他是為我受傷的,半月前,我想帶他去複查,他考慮到我有工作拒絕了我。所以是另外的人陪她去的。”
謝月泠陳述道,語氣平淡,“那個女生……是花瑾瑜。”
她頓了頓,補充了一句客觀評價:“當時,我感覺……胸腔部位有些發悶。”
程橙聽得目瞪口呆。
[這、這分明是吃醋了啊!我的冰山學姐!]
“那……你和他聊天的時候呢?感覺怎麼樣?”程橙小心翼翼地問。
提到這個,謝月泠的眼神似乎亮了一下,雖然很快又恢複了平靜:“線上或線下交流時,注意力更集中,通常會感到……愉悅。”
程橙內心狂吼:這是開心啊學姐!
“還有。”
謝月泠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正在投下怎樣的重磅炸彈,繼續“彙報”,“上周,我在巡查社團招新的現場時,遠遠看到他不遠處閒逛。
當時我時間很緊張,等會需要去寫報告。但是……我似乎,腳步不由自主地轉向了他所在的方向,想要進行……打招呼行為。”
程橙徹底石化在原地。
她看著謝月泠那依舊清冷,但在此刻的她眼中卻莫名顯得有些“呆”的眼神,聽著她剖析著那些明顯是“心動”、“思念”、“吃醋”和“情不自禁”的表現……
她不傻,早很久之前就知道到謝學姐對夏念清有那麼點不同,但親耳聽到這個感情領域一片空白的冰山美人用這種方式描述自己的情感萌芽,帶來的衝擊力是無與倫比的。
尤其是,她敏銳地捕捉到,在描述到“沙發接觸”時,謝月泠雖然極力維持著鎮定,但說話確實出現了不連貫的卡頓,眼神也有瞬間的躲閃,那分明是在掩飾害羞。
程橙的腦海裡瞬間閃過夏念清的身影,那個在深山裡幫了她兩次的男生。
平心而論,她覺得夏念清確實很不錯,和謝學姐在一起……畫麵似乎還挺和諧?
但下一秒,醫院病房裡那“修羅場”的一幕猛地闖入腦海……整整四個!
去掉無法加入“戰場”的妹妹,可還有兩位顏值與實力並存的美女,花瑾瑜更是人氣超高的強大對手。
程橙的目光再次落到謝月泠身上,看著她那因為困惑於自身情感而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她那雙清澈卻寫滿了“我不理解”的眼睛……
一股莫名的責任感和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奮感油然而生。
[完了完了,學姐這完全就是一張白紙啊?在感情這方麵,簡直是小學生水平]
[這樣下去,彆說主動出擊了,怕是連自己怎麼回事都搞不明白,就要在無聲無息中被“淘汰”了!]
程橙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拍在謝月泠的肩膀上,嚇得後者微微一怔。
“學姐!”程橙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眼中卻燃燒著熊熊的火焰,“你這種情況,非常、非常、非常需要外援!”
謝月泠困惑地眨眨眼:“外援?是指尋求專業心理谘詢嗎?我查閱過一些文獻,確實考慮過這個方案……”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不是心理谘詢。”
程橙差點跳起來,“是戀愛顧問!是軍師!是像我程橙這樣的愛情保安兼戰略指揮官!”
她看著謝月泠依舊茫然的眼神,斬釘截鐵地說:“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從今天起,由我程橙,來幫你攻克夏念清這個‘難題’!”
那句石破天驚的“攻克夏念清”,讓謝月泠罕見地怔住了。
她琥珀色的眼眸裡閃過清晰的困惑,微微偏頭,似乎在處理這個過於直白的提議。
“攻克?”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充滿戰略意味的詞,眉頭微蹙,“程橙,你的比喻可能存在偏差。根據我查閱的《社會心理學》、《人際吸引理論》以及《親密關係形成與發展》等
多部文獻資料顯示,我目前對夏念清產生的情緒,有很高的符合‘浪漫吸引’或俗稱‘喜歡’的定義範疇。”
她一口氣說完,語氣平穩,但微微閃爍的眼神和再次泛紅的耳廓,卻暴露了理性認知與感性體驗之間的割裂。
程橙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到地上。
[好家夥!原來學姐你門兒清啊?!是我程橙小看你了。]
“所、所以……”程橙結巴了一下,努力找回自己的聲音,“學姐你都知道這是喜歡了?那你還……還這麼……淡定?”
她實在找不到更好的詞來形容謝月泠這種“我知道我喜歡他,但我就是看著辦”的狀態。
謝月泠的視線略微下垂,落在實驗台光滑的金屬邊緣上,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認知上的確認,與……行為上的應對,是兩種不同維度的課題。”
謝月泠的話語不由自主專業起來,看來是查了不少資料。
“理論資料提供了識彆與命名的工具,但並未給出……最優化的執行方案。”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搜尋合適的詞彙來描述那種矛盾感:“而且,理性分析認為主動接近和表達好感是建立關係的有效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