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爾袞要親征的消息，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水中，泛起層層漣漪。錦衣衛的密探們穿梭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將這一重要情報悄然截取，隨後馬不停蹄地秘密送往南京。
九月底，南京城秋意漸濃，金黃的樹葉在風中飄舞。李默風塵仆仆地回到南京，他顧不上一路的疲憊，徑直入宮拜見崇禎。踏入宮殿，他恭敬地跪地行禮：“陛下，臣李默回朝，向陛下彙報工作。”
崇禎皇帝端坐在龍椅之上，眼中滿是讚賞。李默起身，有條不紊地詳述著在外的種種舉措與成果，崇禎聽後，龍顏大悅，不禁讚道：“李默，你為中華明國所做的貢獻，朕看在眼裡，記在心中。如今大明在你的輔佐下，呈現出這般欣欣向榮之態，實乃我大明之幸，百姓之福。”
崇禎目光透過宮殿的窗欞，望向北方，沉吟片刻後，緩緩問出了那個藏在心底已久的問題：“朕日日夜夜都盼望著能重回北京，李默，你且直言，朕什麼時候能回去？”
李默心中一沉，他非常理解崇禎對故都的深切眷戀與渴望收複失地的急切心情。然而，他深知當下的局勢，大明雖有起色，但遠未到萬事俱備之時。
可如今大明的工業水平，尚不足以支撐大規模軍事行動所需的龐大消耗，而且國內的改革才剛剛拉開帷幕，諸多深層次的矛盾尚未得到根本解決。
李默神情凝重，跪地誠懇答道：“陛下，臣深知您對北京的思念與重回故都的宏願。
但當下大明雖有發展，可工業根基仍顯薄弱，若此時貿然興兵北伐，軍隊所需的糧草、兵器、彈藥等物資恐難以為繼。
再者，國內改革初起，諸如土地、民生等矛盾雖已著手解決，卻遠未徹底化解。此時若輕舉妄動，恐國內再生波瀾。
臣以為，當務之急仍是大力發展工業，穩固國內改革成果，待國力強盛、時機成熟，再揮師北上，收複北京，必能勢如破竹，一雪前恥。還望陛下以大局為重，暫忍一時，待時機合適，臣定當全力輔佐陛下重返北京。”
崇禎聽聞心中雖知句句在理，可失落之感還是如陰霾般迅速籠罩心頭，難以驅散。
他微微低下頭，眼中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力氣，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宮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良久，崇禎才緩緩抬起頭，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力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然而這笑容卻無比苦澀，絲毫未能掩蓋住眼底深處的落寞。
他望向李默，聲音略帶疲憊卻又努力打起精神說道：“李愛卿，朕又怎會不知你說的是實情呢……隻是這心中啊，實在是有些不甘。不過也罷，咱們且看長遠些。對了，倒是有個喜訊要與你分享，上個月，宮中誕下一位小公主，朕又多了個貼心小棉襖。”
李默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眼中綻放出驚喜的光芒，趕忙“撲通”一聲跪地，臉上滿是真誠的喜悅，高聲恭賀道：“臣弟恭喜大哥喜得愛女！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小公主的降臨，必是上天庇佑大明，降下的祥瑞之兆。
您瞧，如今公主平安誕生，想必大明的太子殿下也在來的路上了。願小公主一生平安喜樂，福澤深厚，茁壯成長。也衷心盼望著大哥早日再得麟兒，如此，大明基業便後繼有人，江山永固了！”
崇禎看著李默，隻見他麵容憔悴，雙眼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整個人仿佛被長途奔波抽去了幾分生氣。
崇禎心中一陣不忍，輕聲說道：“李默，你這一路舟車勞頓，著實辛苦了。本想著讓你見見剛出生不久的小侄女，可瞧你這模樣，還是先回府好生休息吧。明日，大哥在宮裡為你擺宴接風洗塵。”
李默心中一暖，趕忙跪地叩謝：“多謝大哥體恤，臣弟謹遵聖命。”
言罷，緩緩起身，帶著滿身的疲憊退出宮殿，向著府邸而去。
當李默來到自家府邸門口，管家早已候在那裡。一見李默，管家急忙上前，恭敬地躬身行禮，口中說道：“老爺，您可算回來了，一路辛苦。”
說罷，側身引路，小心翼翼地陪著李默往裡走。進了府，小廝們趕忙端來銅盆、毛巾，伺候李默淨手潔麵。管家又親自指揮丫鬟，準備熱水，安排她們為李默沐浴更衣。
待李默收拾得妥帖，正準備坐下來吃飯時，管家匆匆走進廳內，躬身稟報道：“老爺，錦衣衛指揮使劉仁大人和軍部張煌言大人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
李默聽聞管家的通報，略作思索，隨即吩咐道：“把二位大人請到書房。”
不多時，張煌言在前，劉仁在後，兩人步伐匆匆地走進了李默的書房。屋內燭火搖曳，將三人的身影映照在牆壁上。
張煌言一進書房，便抱拳行禮，神色鄭重地說道：“首輔大人，此次前來，是要向您彙報山東戰事。忠勇軍將士不負眾望，成功收複了兗州府。如今局勢稍定，隻是不知，是否還要繼續對山東其他地方用兵？還請首輔示下。”
李默微微點頭，示意張煌言稍安勿躁。這時，劉仁也上前一步，恭敬說道：“首輔大人，卑職也有重要消息。據錦衣衛可靠情報，多爾袞打算親自前往廣平府督戰。”
李默聽聞，眉頭微微一皺，沉思片刻後說道：“山東這邊，兗州府收複不易，將士們也頗為辛勞。當下可先暫停收複山東其他州府的行動，但對這些州府的偵查力度必須加強，時刻掌握清軍動向。”
說罷，李默將目光轉向劉仁，冷哼一聲道：“多爾袞跑去廣平府督戰，無非是想借一場勝仗來轉移清廷內部矛盾罷了，我可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接著，李默又看向張煌言，正色道：“既然山東戰事告一段落，你以軍部名義傳令林深，讓他即刻將軍隊撤回河南。河南地處要衝，可對華北清軍加強防範。多爾袞此人向來行事狠辣，如今他親征若失利，恐會狗急跳牆，咱們不得不防。”
張煌言和劉仁齊聲道：“是，首輔大人高見，我等定按首輔大人吩咐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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