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李默先後收到朝鮮和蒙古的奏報，忠勇軍對滿清已經形成前後夾擊之勢，豪格帶領的滿清已無路可走。
西南方向，李二苟接收到迫擊炮和二七七火炮後，對叛軍進行了精準打擊，十天便平息沙定洲的叛亂，黔國公沐天波押送俘虜入京，並負荊請罪。
李二苟奉命率領忠勇軍第二山地旅移防廣西，這一行動嚇壞了越南當局。
此時的越南，正處於後黎朝時期，但當時的政治格局非常複雜，國家實際上處於南北分裂狀態。
名義上的國王是後黎朝的皇帝黎真宗，實際上的統治者是北方的鄭主鄭梉和南方的阮主阮福瀕。
此時越南的“鄭阮紛爭”處於一種脆弱的平衡中，雙方都無力徹底消滅對方。一個強大的明朝中央軍隊的介入，將成為一個壓倒性的外部變量，徹底打破這種平衡。
明朝的軍力遠非地方土司或鄭阮軍隊可比，其動向本身就是最強的政治信號。
明朝作為曾經的宗主國後黎朝向明朝稱臣），其態度具有極高的政治分量。獲得明朝的支持，就等於獲得了“正統”的背書。
資源與貿易明朝控製著通往中原的貿易和文化通道，其傾向直接影響鄭阮兩方的經濟命脈。
順化，阮主王府，深夜
阮福瀕獨自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圖前，目光死死盯住廣西的方向。燭火搖曳，映照著他年輕卻無比焦慮的臉。
阮福瀕的思考：“明軍主力雲集廣西，統帥竟是李二苟……此人出身微寒，靠軍功一路搏殺至上將，必是務實狠辣之輩。他不會在乎什麼宗藩禮法，隻在乎實際利益。我大阮如今首當其衝，鄭梉那老賊在北邊定然竊喜，盼著明軍與我拚個兩敗俱傷。”
“硬抗，是死路一條。求和，或有一線生機。必須在他動手之前，讓他覺得我阮氏比鄭氏更有用，代價更小。”
“他要什麼？土地？財富？還是……整個安南的臣服？眼下隻能斷尾求生。甘蔗地可以給，金銀可以給，甚至稱臣納貢也行，隻要保住我阮氏基業和軍隊，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他猛地轉身，對陰影中下令：“請禮部左侍郎陳德平前來。”
陳德平並非宗室，不會讓明軍產生扣押人質的想法。他精通漢學，儒雅善辯，能準確把握明朝將領的心理。同時，他家族在廣南有巨大利益，絕不會私自出賣阮主的核心利益，忠誠可靠。
給出的東西和承諾底線之上，層層加碼）：
1.“勞軍厚禮”：即刻奉上黃金三千兩，上好順化象牙十對，奇南香百斤。這是實實在在的見麵禮，展示阮主的誠意和財力。
2.“割地種植”：主動提出將廣治以北至湄公河三角洲的大片沿海肥沃土地，“租借”給明朝，專供種植甘蔗，並承諾阮氏提供勞力和安全保障，產出之白糖“平價”專供明軍。
3.“軍事通行權與糧草”：承諾明軍若對鄭主用兵，阮主軍隊願為前鋒，並提供所有過境地區的糧草補給。
4.“名分大義”：奉上《乞封表》，正式請求大明皇帝冊封阮福瀕為“安南副王，總鎮南方”，在法律上將自己置於明朝藩屬的地位，以此獲得合法性，並孤立北方的鄭主。
5.潛在的私下承諾）：陳德平會暗示，若天朝助阮氏一統安南，阮氏願歲歲入貢，並為大明永鎮南疆，掃清海寇。
升龍河內），鄭王府，同一夜
鄭梉接到了明軍動向和阮主遣使的雙重密報，他比阮福瀕更顯老謀深算。
鄭梉的思考：“李二苟……一介武夫，貪功冒進之輩。陛下黎真宗）在我們手中，大義名分在我！阮福瀕那小兒慌了手腳，竟想引狼入室，可笑！”
“明朝想要的無非是實利和聽話的狗。阮氏能給的土地，我大鄭也能給，而且能給得更多、更名正言順。絕不能讓明朝和阮氏勾結在一起。”
“必須快！要在阮氏的使者蠱惑李二苟之前，用更高的價碼和更正統的名義，把明朝拉到我這邊來。哪怕是與虎謀皮，也要先滅了阮氏這個心腹之患。”
他即刻召見心腹謀士，也是他的族弟，太傅鄭橋。
鄭橋是鄭氏核心宗室，身份尊貴，他的到來本身就代表了鄭主的最高誠意和權威。他老成持重，善於權謀，能代表鄭主做出重大決策，且不會被阮氏的使者輕易唬住。
給出的東西和承諾更具官方和正統性）：
1.“朝廷敕書”：攜帶後黎皇帝黎真宗的親筆詔書，正式“請求”天朝上國出兵，“助討逆阮”，從法理上將自己置於正義的一方。
2.“軍費與礦產”：直接承諾負擔明軍部分軍費，並開放高平地區的鐵礦和清化的金礦開采權，由明軍派員“協助”管理。這直指火器製造的原料，比甘蔗更具戰略吸引力。
3.“徹底開放”：承諾戰後，整個安南的港口包括阮主控製的會安）都對明朝商人完全開放，免征關稅，給予明朝遠超葡萄牙、荷蘭等國的貿易特權。
4.“畫餅與警告”：鄭橋會向李二苟描繪一個更宏大的藍圖：滅阮之後，由鄭氏掌控的、統一的後黎朝將成為大明最忠誠的藩屬，南拒占城、暹羅。
同時，他會尖銳地指出阮氏“反複無常，狼子野心”，若讓其得勢，必成大明南方大患。
5.核心的領土承諾）：默許甚至書麵同意，在滅阮之後，將順化以南的土地即阮主的根本之地）直接劃歸明朝管轄或設立“大明蔗糖總督區”。
此舉意在禍水南引，犧牲阮主的基業來滿足明朝的擴張欲望，並保全鄭主在北方的統治。
就這樣，兩位使臣，帶著截然不同卻又核心相似的籌碼土地、資源、名分），懷著無比的緊迫感，分彆從順化和升龍出發，日夜兼程，趕往廣西明軍大營。
他們的使命，就是在李二苟的帥帳之中，進行一場決定安南命運的“拍賣會”。
而主將李二苟，則將穩坐中軍帳，冷眼看著這兩方代表競相出價，等待著一個能讓他和大明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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