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道化物,萬法歸宗
玄光宮的符文憑空亮起,如萬千螢火攀附上殿頂的玉梁。東皇太一手中的混沌玉如意突然迸發璀璨霞光,那光芒穿透紫霧,直刺蒼穹——殿頂的玄玉磚竟如蓮花般層層綻開,露出被雲海托舉的浩瀚星空。北鬥七星如懸於天際的玉鬥,紫微垣的星群連成帝座之形,天河的銀浪在高處翻湧,連最遙遠的辰星都似觸手可及。
“天地運行,從未有過私念,皆循陰陽五行之理。”東皇太一的聲音與星辰運轉的韻律共振,目光掃過那些亙古不變的星軌,“你們看那北鬥,鬥柄指東,天下皆春;指南皆夏;指西皆秋;指北皆冬——這便是五行在星空的印記。星辰運轉定四時,日月交替分晝夜,萬物生長依五行,看似繁雜的洪荒萬象,實則都在陰陽消長、五行生克中循環往複。”
他抬手輕揮,玉如意的霞光在星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將北鬥的鬥柄與地麵的景象相連。刹那間,玄光宮內浮現出洪荒大地的縮影:東方的青丘山,草木正抽芽;南方的丹穴,火焰在岩間跳躍;中央的平原,農人在翻土;西方的高原,金屬在石間閃光;北方的冰原,水流正凝結成冰。
“以農耕為例,”東皇太一的聲音落在眾人耳畔,如春雨浸潤乾裂的土地,“春屬木,東方之氣升騰,陽氣從凍土中掙脫,此時的草木若得不到木氣的催生、水氣的滋潤,便會困於種子之中,永遠發不了芽。就像有熊氏去年在驚蟄前播種,穀種埋在土裡發了黴——他不懂,此時的土氣還帶著冬藏的寒,需等木氣穿破土層,雨水潤透田壟,方能將種子喚醒。”
星空中的東方星域驟然明亮,玄光宮內的木氣隨之湧動,化作成片的秧苗,在水汽的滋養下破土而出,嫩綠的葉片朝著虛擬的陽光舒展。神農氏看得入神,他想起自己在曆山教民耕種時,確有部落急於求成,在雪未化時便下種,結果顆粒無收。
“夏屬火,南方之氣鼎盛,陽氣如烈火烹油,此時的作物若缺了火氣的助長、土氣的承載,便會瘋長枝葉不結果實。”東皇太一擊碎一片火雲,火焰落地化作肥沃的黑土,剛才的秧苗瞬間拔節,枝繁葉茂間結出飽滿的穗,“去年南澤的部落種黍,隻知澆水不知曬田,結果稈子長得比人高,穗裡卻空癟——他們忘了,火氣能讓養分往果實裡聚,土氣能讓根紮得深,缺一不可。”
神農氏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耒耜,那木柄上還留著南方紅土的痕跡。他曾在南澤見過那樣的空穗,當時隻當是品種不好,此刻才明白,是違背了火生土、土養稼的道理。
“秋屬金,西方之氣收斂,陽氣開始蟄伏,此時的作物若缺了金氣的肅殺,便會貪長不肯成熟。”東皇太一指尖劃過西方的星群,金氣如寒霜般落下,剛才的稻穗瞬間飽滿沉墜,葉片泛起金黃,“西荒的部落去年收麥,總等不到麥粒硬實,就因為他們在秋分後還澆水——金氣主收斂,此時若用水氣催,反而讓麥粒含漿,經不得冬藏。”
“冬屬水,北方之氣閉藏,陽氣沉入地下,此時若擾了水氣的滋潤、陽氣的潛藏,來年的土地便會貧瘠。”最後,北天的星辰亮起,水氣化作瑞雪覆蓋田野,土下的陽氣凝成溫暖的光暈,滋養著休眠的根須,“北方的部落總愛在冬至後翻地,說是能凍死害蟲,卻不知這會把藏在土裡的陽氣翻出來——就像把冬眠的蛇驚醒,開春後哪還有力氣生發?”
神農氏再也按捺不住,起身對著東皇太一深深一揖,耒耜的木柄在地上磕出悶響:“東皇陛下所言極是!臣教化人族農耕,隻知‘春種夏長,秋收冬藏’的表象,卻不知背後是木火金水借土氣流轉的根本。此前人族耕種,全憑祖輩經驗,看雲色辨雨晴,觀草木知時節,稍有偏差便顆粒無收。若能依陰陽五行之理,知何時該澆水水)、何時該曬田火)、何時該鬆土木)、何時該收割金)、何時該休耕土),定能讓五穀豐登,百姓不再挨餓!”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想起那些在饑荒中餓死的族人,若早能明白這些道理,多少生命能得以保全。
“不止農耕,”東皇太一的目光掃過各族首領,玉如意在空中劃出更複雜的軌跡,“萬族生存,皆需順應陰陽五行。妖族修日月精華,實則是采陽氣日)與陰氣月)調和體內二氣,帝俊的金烏真火若缺了月神的水氣製衡,便會焚身;巫族煉體,靠的是借五行之力鍛骨——後土祖巫的大地之力屬土,祝融氏的烈焰屬火,若火過盛而無土泄,便會爆體而亡。”
十二祖巫聞言,皆露出凝重之色。他們向來以為煉體隻需蠻力,卻不知體內的五行之氣也需平衡,難怪有時修煉會無故走火。
“龍族居四海,借水氣修煉,卻需金氣凝鱗——敖廣你的逆鱗之所以堅硬,是因水中藏金之故;鳳凰棲丹穴,借火氣涅盤,卻需木氣為薪、土氣為巢,否則便會在烈火中真的化為灰燼。”東皇太一繼續道,目光落在龍族與鳳凰族首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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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廣低頭看向自己的青鱗,陽光下確實泛著金屬般的光澤;鳳後拂過尾羽上的火焰紋,想起梧桐木築的巢確能讓涅盤更順利,心中皆是震動。
“就連山石草木,也逃不開這法則。”玉如意再次揮動,五種氣流與陰陽二氣驟然交融,化作萬千光點,如流星雨般散落於玄光宮各處。光點落地的刹那,竟化作了微縮的山川河流:東有青丘,林木蔥鬱木);南有火山,岩漿奔湧火);中有平原,沃野千裡土);西有礦山,金屬外露金);北有冰川,水流潺潺水)。
更奇妙的是,這微縮世界裡還有生靈繁衍:虎在山林木)中捕獵,鳥在火焰火)旁築巢,人在平原土)上耕種,獸在礦山金)間棲息,魚在江河水)裡遊動。日月在小天地裡交替,白晝時陽氣升騰,萬物活動;黑夜時陰氣沉降,生靈安歇。春種、夏長、秋收、冬藏,一切都井然有序,連風雨都隻在該來的時候降臨,一派祥和。
“此乃理想之洪荒。”東皇太一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陰陽調和如晝夜交替,不偏不倚;五行平衡如四季輪轉,相生相克。草木在該綠的時候綠,花朵在該開的時候開,萬族各安其位,各循其道,生老病死皆有定時,這便是天道本應有的模樣。”
眾首領凝視著那片微縮的祥和世界,眼中充滿向往。他們從未想過,洪荒竟能如此安寧,沒有洪水,沒有戰火,連風都帶著溫柔的韻律。
“若要實現此等景象,”東皇太一的聲音陡然變得鄭重,“需萬族同心協力,而非相互攻伐。你們看那微縮世界裡的生靈,虎不欺兔,是因金氣肅殺)與木氣生機)平衡;人不傷獸,是因土氣包容)承載萬物。若要洪荒恢複秩序,妖族需守日月交替之序,莫讓金烏十日同出;巫族需止爭鬥,借土氣修補大地裂痕;龍族需導洪水歸海,莫讓水氣泛濫;鳳凰族需引火氣燎原之處重生草木,助木氣複蘇;人族需依時耕種,讓土氣生金糧食),滋養萬族。”
帝俊率先起身,玄色衣袍在星光照耀下泛著微光:“我妖族掌管日月星辰,願聽陛下號令。從今往後,十日輪流巡天,十二月按時盈虧,定不讓陰陽失衡,為洪荒定晝夜之序。”
羲和與常羲隨之起身,手中的星圖與月曆在空中展開,與玄光宮頂的星空隱隱呼應:“我等願校準日月軌跡,讓陽氣升而不過熾,陰氣降而不過寒,助陰陽二氣歸於平衡。”
後土祖巫六足踏地,玄光宮的地麵隨之震動,仿佛整個洪荒的大地都在回應她的誓言:“我巫族願以血肉填補大地塌陷之處,引草木生根固土,增強中央土氣,製約北方泛濫的水氣,助百姓重建家園,讓流離失所者皆有居所。”
祝融祖巫周身的火焰收斂了許多,化作溫和的紅光:“此前與共工爭鬥,實乃火氣過盛失了心智。從今往後,我願收斂烈焰,助南方火氣溫煦萬物,不再為禍洪荒,更願以火氣焚燒腐草,化作草木的養分,補火生土之缺。”
龍族首領敖廣舉起定海龍珠,龍珠散發出柔和的藍光:“我龍族願疏通淤塞的河道,引洪水歸入四海,讓北方水氣回歸本位,不再淹沒良田。更願以龍涎滋養乾裂的土地,助水生木之效。”
鳳後展開五彩羽翼,羽翼上的火焰紋化作點點火星,落在微縮世界的焦土上,瞬間長出青草:“我鳳凰族願飛往洪荒各處,以涅盤之火淨化被戾氣汙染的土地,讓焦土複為沃土,助火生土、土生金,為萬族提供棲息之所。”
神農氏與伏羲氏對視一眼,同時起身,前者捧著五穀種子,後者展開八卦圖:“我人族願將陰陽五行耕種之法傳遍洪荒,教各族辨識時節,依五行之理播種收獲,讓大地多生五穀,少生饑饉。”
各族首領紛紛起身表態,語氣中的堅定驅散了玄光宮最後一絲陰霾。妖族的金烏與月神的玉兔在空中交相輝映,巫族的氣血與龍族的水氣不再相衝,人族的炊煙與鳳凰的火焰在虛擬的大地上和諧共存——這場景,竟與那微縮的理想洪荒漸漸重合。
東皇太一見狀,臉上露出罕見的欣慰之色。他手中的混沌玉如意緩緩收斂光芒,殿頂的星空重新被玄玉覆蓋,卻有一道星光從玉縫中漏下,落在眾首領之間,化作一道五彩光帶,將各族的氣息連在一起,如五行相生的鎖鏈,環環相扣。
“好!萬族同心,其利斷金。”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力量,“陰陽五行之道,並非束縛萬物的枷鎖,而是指引生靈歸巢的星圖。隻要爾等堅守此道,順應天道運行,不因私欲破壞陰陽平衡,不因仇恨擾亂五行生克,洪荒必能重現秩序,萬族必能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共享日月清輝。”
玄光宮外,原本肆虐的洪水不知何時退了些,露出濕潤的土地;燃燒的山林也降下細雨,冒出絲絲青煙。洪荒的風,第一次帶著調和的氣息,吹拂過昆侖墟的每一寸土地。
眾首領走出玄光宮時,手中都多了一枚刻有五行符號的玉牌。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陰陽五行不再是抽象的道理,而是要融入血脈的誓言——演道化物,需從自身做起;萬法歸宗,終將歸於這生生不息的天地法則。
東皇太一立於玄光宮的最高處,望著各族首領離去的背影。他手中的混沌玉如意輕輕震顫,仿佛在與洪荒的脈搏共鳴。他知道,平息亂局之路還很長,但隻要這陰陽五行的種子已在萬族心中生根,終有一天,那微縮的理想洪荒,會化作真實的天地景象,在日月星辰的見證下,永恒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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